十日后,外事堂,静室。

    空气中依旧弥漫着那股熟悉的、令人心安的檀香。

    与十日前不同的是,这一次,苏铭手中捧着的,不再是厚重的方案,而是一卷薄薄的、记录着数据的竹简。

    他静立于静室中央,垂首默立,等待着。

    马长老盘坐在蒲团上,身形愈发显得清瘦,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他缓缓伸出干枯的手,接过竹简。

    竹简展开,上面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一行行清晰的、用炭笔记录的数字。

    阵纹修缮堂,首旬运行纪要:

    接收待修阵盘:八十三件,品类:照明阵、磐石盾阵、静心阵。

    完成修复:百八十三件。

    合格率:百分之百。

    马长老那双浑浊的眼,逐字逐句地扫过。他的手指,在“合格率百分之百”这行字上,无意识地摩挲了许久。

    静室里,只有他指腹与竹简摩擦时,发出的微弱“沙沙”声。

    良久,良久。

    马长老缓缓合上竹简,将其轻轻放在一旁。

    他没有抬头,也没有多言,只是对着那缭绕的青烟,吐出了一个字。

    “善。”

    苏铭躬身,行礼,然后悄然退下。

    ……

    丙字柒号院,阵纹修缮堂。

    这里早已不复初建时的冷清。

    院内,五张石桌摆放得井井有条,俨然成了一处高效的流水线。

    老李带着钱小凡,负责阵盘的初步拆解与粗修;张阿生则专注于那些精细符文的刻画与替换;而赵铁柱,则在老王严苛的目光下,进行着最后的组装与校验。

    每个人都神情专注,动作间虽仍有生涩,却严格遵循着墙上挂着的《标准作业流程图》,一板一眼,不敢有丝毫逾越。

    空气中,弥漫着灵墨特有的清香,与工具打磨阵盘时发出的、富有节奏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独特的、属于工匠的乐章。

    “咔嚓!”

    一声清脆的、不和谐的碎裂声,猛地刺破了这份宁静。

    所有人动作一滞,齐刷刷地看向声音的来源。

    赵铁柱面色惨白地站在石桌前,手里捧着半块碎裂的阵盘,另一半则掉在地上,摔成了几瓣。阵盘断口处,几缕青烟升起,带着一股灵力烧灼后的焦糊味。

    “我……我……”赵铁柱的嘴唇在哆嗦,眼中瞬间蓄满了恐惧,“苏……苏师兄,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校验灵力的时候,手抖了一下,注入得……太快了……”

    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里带着哭腔。

    损坏宗门财物,哪怕只是一块最低阶的阵盘,对一个杂役而言,也是足以被逐出宗门的重罪。

    院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老李和张阿生脸上都露出了担忧之色,连一向严苛的老王,也皱起了眉头。

    苏铭放下手中的记录册,缓缓走了过去。

    他没有看跪在地上的赵铁柱,只是弯下腰,将地上那几块碎片,小心翼翼地捡了起来,放在桌上,与另外半块拼在一起。

    他仔细地端详着断口,又拿起赵铁柱刚刚使用的校验工具,感受了一下上面残留的灵力波动。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他的判决。

    玄天戒内,林屿的魂念幻化出一个叉着腰的虚影,正对着一块虚拟光板指指点点。

    “典型的‘浪涌电流’击穿!操作手册上关于‘缓速注入’的警告,标得不够醒目啊!徒儿,这是流程优化的好机会!别光顾着罚人,要从制度上解决问题!”

    苏铭心中了然,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已经快要哭出来的赵铁柱。

    “起来。”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赵铁柱愣住了,一时间竟不敢动。

    “我让你起来。”苏铭重复了一遍。

    赵铁柱这才颤颤巍巍地站起身,低着头,像个等待宣判的死囚。

    苏铭没有训斥,反而将一块空白的竹简和一支炭笔递给了他。

    “别光顾着害怕。”

    “把你从拿到这块阵盘开始,到它碎裂为止,你脑子里想的、手上做的,每一个细节,都给我原原本本地写下来。”

    “什么时候感到紧张?为什么紧张?手抖的时候,灵力是怎么失控的?越详细越好。”

    赵铁柱彻底懵了。

    不只是他,院里所有人都懵了。

    这……这是什么处置方式?

    “写不出来?”苏铭看着他。

    “不……不是……我写!我马上就写!”赵铁柱如蒙大赦,连忙接过竹简,跑到角落里,一边回忆,一边用颤抖的手记录起来。

    苏铭转过身,对着众人说道:“都停一下,过来。”

    他指着桌上那块破碎的阵盘。

    “都看看吧。赵铁柱的失误,给我们所有人都提了个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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