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尚未识字的蒙童,陡然被抛入藏着无上道藏的经阁,面对满壁天书。

    眩晕。

    强烈的眩晕瞬间淹没了苏铭。

    那是认知被彻底碾压后的无力,是蜉蝣仰望苍穹时感知到的渺小与恐惧。

    “噗!”

    苏铭一口鲜血喷出,身形一晃,险些栽倒。

    那道神识连接应声而断,悬浮的黑色玉简啪嗒坠桌,阵盘光华也随之黯淡。

    “徒儿!守心凝神!”

    林屿一声断喝,如暮鼓晨钟,将苏铭从那无尽眩晕中强行拉回。

    苏铭大口喘息,双手死死抓住桌沿,指节发白。眼中满是惊悸与茫然。

    “师父……那是什么?那便是……真正的阵道吗?”

    声音止不住地发颤,“太……太浩瀚了。与之相比,我以往所学……宛如儿戏。”

    一股深切的挫败感,在苏铭心底蔓延。他曾以为,凭借“格物”之法与算学推演,自己已在阵法一途登堂入室,甚至偶有自得。

    可方才那一瞥,让他彻底明白,自己不过刚刚摸到那扇巨门的门槛,连门缝都未曾推开。

    “这便惧了?”

    林屿的声音在识海响起,少了往日的戏谑,多了几分罕见的肃然与……沧桑。

    “徒儿,你方才所见,不过是‘周天星辰之变’的一缕皮毛,是阵法之‘道’的显化。”

    “头晕么?目眩么?心生无力么?”

    苏铭下意识点头。

    “那便对了。”林屿轻叹一声,如见雏鹰初次振翅,“若不如此,反倒怪了。”

    “你需明白,这修仙之路,本就残酷。”

    林屿话锋一转,语气微冷,“灵根资质,机缘气运,多是天定。你水木双灵根,算中上之资,若在小门小派,或可被珍视。但在云隐宗,在那些真正的天骄面前,不过寻常。”

    “更何况,你道基有损,又无逆天改命的血脉传承。前路……艰啊。”

    “为师与你交底。若无大机缘,金丹境,恐便是你此生第一道天堑。”

    苏铭身躯一震,面色惨白。

    金丹……便是尽头么?

    在这元婴可为尊、化神能称祖的修真界,金丹修士虽是一方高手,但距真正的“长生久视”,距“逍遥天地”,还差得太远。

    难道这一世,自己终究只是只稍强些的蝼蚁?

    “心有不甘?”林屿问。

    “不甘!”苏铭咬牙,拳握得骨节作响。

    “好!要的便是这份不甘!”

    林屿忽地笑了,笑声中带着一股睥睨之意,“天无绝人之路!既然先天根骨比不过人家,那咱们便在后天‘技艺’上,走出条通天大道!”

    “正因如此,这阵法之道,你绝不可仅视之为赚取灵石、打理庶务的辅助手段。”

    “你要将它,当作你的‘第二性命’!你的‘立身之基’!”

    林屿字字如锤,敲击在苏铭心间。

    “试想,若你止步金丹,寿五百载。一个寻常金丹修士,在宗门内不过中流,见元婴需躬身,逢真传要让路。”

    “但!”

    “若你是一位能布设、改良、乃至创革新阵的阵法宗师呢?若你能让宗门护山大阵威能增三成,聚灵阵效提五成,随手布下的困阵连化神修士都需费时破解呢?”

    “届时,地位又将如何?”

    林屿所描绘的图景,如一束光,刺破了苏铭心中阴霾。

    “到时,纵是元婴老祖,见你亦需礼让三分!因为你掌着宗门根基之秘!你的话,便是法度;你所立之规,便是准绳!”

    “这才是以‘技’近‘道’,以‘凡’掌‘运’的煌煌正道!”

    “故而,从今日起,收起那点浅薄自得,也莫再被方才那一眼吓破胆。”

    “修炼,是为争取更多光阴与更高起点,以钻研更深阵法;而阵法上的成就,将反哺于你,成为你最坚之甲,最利之刃,最响之言!”

    “可明白了?我的徒儿。”

    静室之内,寂然无声。

    苏铭怔坐原地,眼神自迷茫,至震动,再归沉凝。

    许久,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惊悸尽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静与务实。

    那是历经风浪后的沉淀,是认清前路后的觉悟。

    “师父,弟子懂了。”

    苏铭起身,对虚空郑重一揖,“弟子不求一日观尽长安花,但求将脚下每一块砖石,都踏得结实,砌成登天之梯。”

    既然看不懂那浩瀚星图,那便先不看。

    既然悟不透那无穷变化,那便先不悟。

    只看一点。

    只看那“损坏”之处。

    苏铭重新坐下,再运神识,探入阵盘。

    这一回,他不再试图窥探全貌,而是凭借“洞幽烛微”之能,将全部心神集中于那断裂的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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