臧获正要关门通传,王豹一脚踹去,门板地震开,惊飞檐下栖鸟。

    臧获踉跄倒地,颤声道:王、王君这是何意?

    王豹一把揪住他衣领,冷笑:狗奴,脑袋先寄在你肩上!

    放肆!张家主母缓步而出,鬓发一丝不乱,目光如刀:尔等可知这是何处?

    王豹正色拱手:夫人,本亭依律查勘田契,还请行个方便。

    主母侧身让路,语气森冷:妾身这庄中无男丁,还望亭长莫惊扰女眷。

    那是自然!搜!王豹一挥手,阿丑带人直奔东厢。

    不多时,阿丑捧出一卷竹简:东厢书柜第三格,是此物!

    展开一看,里面并非租契,却是北海相府所发诏书,附田契一张,载张氏开荒十亩地,四至与王老汉地界桩全同。

    王豹扫了一眼,冷笑道:好手段!先诱骗王黎抵押租契,待他还不上租,便没收租契,再买通县官改租为赐,最后竟能拿到相府诏书,将租田变作开荒所得!

    主母嘴角微扬,慢条斯理道:王亭长此言差矣,此地乃是数年前我张氏率佃户开荒所得,此契乃郡里所发,印信俱全,界桩分明,何来手段?若是需要的话,我张家有的是佃户人证,倒是王亭长偏听偏信,借细民之口,以官欺民,打压我等,幸朝廷有法度在,世间有公理在,王亭长初来乍到,要想立威,只怕是找错了人。

    (注:东汉时期,豪强家佃户的证词,同样具备法律效益。)

    王豹卷起竹简,冷声道:朝廷法度和世间公理,从夫人嘴里说出还真是刺耳,此契本亭暂扣,若查无纰漏,自当奉还。

    主母淡淡道:王亭长请便,只是夫君说了,归还田契时,负荆请罪可不够,须以晚辈之礼奉茶。

    王豹不再多言,转身喝道:

    众乡勇随他撤出庄园,只余朱漆大门在风中作响。

    ……

    天色骤暗,浓云如墨,沉沉地压向大地。远处传来闷雷滚动之声,仿佛天公在酝酿一场盛怒。

    起初只是零星雨点,砸在干裂的黄土上,激起细小的尘烟。转眼间,雨势骤急,千万条银线自苍穹倾泻而下,将天地连成一片混沌。

    王豹独自站在亭舍院中,任凭冰冷的雨水浸透着衣裳,心中不禁感慨:天公又作美啊!王老丈爷孙便先安置在后院吧,待将来老子翻盘时,再还他们一个公道。

    这时,亭舍门口突然传出一阵戏谑之声:“此非得了癔症的王二郎乎?当年在师君门外不够舒坦,跑到这山野之地,再淋个通透?”

    王豹转头一看,只见一人穿着蓑衣头戴斗笠,正倚在门框上,嘴角带着笑意,手中还提着一个酒葫芦。

    待看清来人,王豹笑道:“兄长缘何至此,莫不是专程看我笑话的?”

    “哈哈,能看到你王二郎吃瘪,实乃人生一大快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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