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寅钟老家是楚江省一个叫饶家村的地方。

    提起幼年的日子,饶寅钟这辈子都无法忘怀。

    那是一个连温饱都成奢望的年代,三年自然灾害的阴影,至今仍清晰地刻在他的脑海里。

    饶寅钟家那时兄弟姐妹众多,且都年纪不大,母亲又常年有病,家里没有得力的青壮劳力,在大集体挣工分的年代,日子过得比村里任何一户人家都艰难。

    每天天不亮,父亲就带着稍大一点的孩子下地干活,拼尽全力也只能挣到可怜巴巴的一点公分,常常是吃了上顿没下顿,野菜、树皮、甚至老鼠肉,凡是能入口的东西,都被他们尝了个遍。

    饶本兵的父亲饶继胜,是饶寅钟的堂兄,两家就住在村子的东头,门对门相望。

    饶继胜家那时壮劳力比较多,家里条件比饶寅钟家好上不少。

    虽然也算不上富裕,但至少能保证一家人不被饿死。

    看着邻居家常年断粮,饶继胜夫妇心善,只要家里有一口多余的粮食,总会匀出一部分,悄悄送到饶寅钟家。

    即便如此,饶寅钟上面的三个哥哥、两个姐姐,还是没能熬过那段艰难的岁月,先后饿死在饥寒交迫之中。

    最后,家里就只剩下十五六岁的大姐和年仅七岁的饶寅钟。

    大姐为了能让弟弟活下去,毅然放弃了留在家里,早早地嫁给了几十公里外的一个老光棍,用自己的婚姻,换来了一些粮食,勉强让家里撑过了最艰难的那两年。

    而饶寅钟能活下来,最该感谢的,还是饶继胜一家。

    饶寅钟还记得,有一次他饿晕在地,是大不了他几岁的饶继胜,背着他走了好几里山路,才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这份恩情,饶寅钟记了一辈子。

    后来,他凭借自己的努力,一步步走出山村,走进官场,从基层干部做起,一路摸爬滚打,最终坐到了千嶂省委书记的高位。

    身居高位之后,他没有忘记饶继胜一家的恩情,对饶继胜的儿子饶本兵,更是视同己出,百般照拂。

    饶本兵从小就知道,自己有一个当大官的堂叔,平日里在村里横行霸道,长大了更是仗着饶寅钟的势力,一路顺风顺水,从乡镇干部做起,短短十几年,就坐到了省委副秘书长兼接待办主任的位置。

    饶寅钟也知道饶本兵性子张扬,行事鲁莽,平日里也常常敲打他,让他收敛心性,谨守本分,可饶本兵总是左耳进右耳出,仗着背后有饶寅钟撑腰,依旧我行我素。

    后来,饶寅钟退休,饶本兵很快搭上了金皓,俩人臭味相投,沆瀣一气。

    没了饶寅钟的约束,饶本兵更是变本加厉,最终栽了大跟头。

    饶本兵被停职彻查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饶家村。

    饶本兵在省城呼风唤雨,对家里的双亲却是不管不顾,除了给他们盖了房子,再按月打些生活费,家里的情况,基本都不会过问。

    可饶继胜得知自己的混账儿子出事,还是急得一夜白了头。

    他今年已经七十多岁,因为早年农活太重,腿脚留下了一些小毛病,平日里走路都有些困难。

    得知儿子被纪检部门带走,他还是不顾家人的劝阻,执意要去燕京找饶寅钟。

    家人拗不过他,只能央人陪着他,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火车,一路颠簸,从饶家村赶到了燕京。

    饶寅钟如今退居二线,在燕京安了家,平日里深居简出。

    当保姆告诉他,饶继胜来了,而且是拖着病体赶来的,饶寅钟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就猜到了他的来意。

    饶继胜一见到饶寅钟,原本强撑的精神瞬间垮了下来,老泪纵横,拉着饶寅钟的手,哽咽道:

    “寅钟啊,求你,求你救救本兵吧……他是我唯一的儿子,要是他出了什么事,我也活不成了……”

    看着饶继胜满头白发、病弱不堪的模样,想起当年的恩情,饶寅钟的心里一阵酸涩。

    他扶着饶继胜坐下,给他倒了一杯水,语气沉重地说:

    “继胜哥,你放心,本兵的事,我知道了。你先别着急,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他的。”

    饶继胜闻言,连忙道谢,泪水依旧止不住地往下流:

    “寅钟,我就知道你不会忘本,就知道你会救本兵……他年轻,不懂事,犯了错,你该骂就骂,该罚就罚,只求你别让他坐牢,别毁了他一辈子……”

    “我明白,我明白。”饶寅钟轻轻拍了拍饶继胜的手,心中五味杂陈。

    他比谁都清楚,饶本兵这次的事很棘手。

    梁栋既然敢出手,就一定掌握了确凿的证据,想把人救出来,绝非易事。

    可饶继胜的恩情,他不能不报,饶本兵这个他看着长大的子侄,他也不能不管。

    送走饶继胜,饶寅钟坐在沙发上,沉默了许久。

    他知道,要想救饶本兵,光靠他一个退居二线的老书记,根本不够。

    他必须亲自回一趟石江,找到秦舫和金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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