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的时候,雨停了。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在院子里,照在那些积水上,亮晃晃的。回春堂门口又排起了长队。队伍从石阶开始,顺着墙根往南,绕过卖胡饼的摊子,穿过槐树下的阴影,一直排到街角的胭脂铺门口。赵大牛带着药农们在维持秩序,腰里别着木棍,腰板挺得笔直。媚娘坐在柜台后,手里的笔没停过。周兴躺在药库里,睡得正沉。苏遗带着人在训练场上练刀,刀光闪烁,吼声震天。林笑笑站在老槐树下,看着这一切。铁马从外面跑进来,满头大汗。“林教官!”林笑笑转头。铁马跑过来,压低声音。“王贵出来了。”林笑笑的眼神动了一瞬。“什么时候?”“今早卯时,从长孙府后门出来的。一个人,骑马往南走了。”林笑笑沉默了一会儿。“跟上了?”铁马点头。“咱们的人跟着呢。他往终南山方向去的。”林笑笑点点头。她走到药库门口,推开门。周兴醒了,正坐起来。“林教官。”“躺着。”林笑笑说,“有事让你办。”周兴看着她。林笑笑从怀里摸出那块玉,递给他。“去一趟胡商会馆,把这块玉给萨迪克。告诉他,东西找到了。”周兴接过玉,揣进怀里。他站起来,伤口疼得他一咧嘴。“现在?”林笑笑点头。周兴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停住。“林教官,那个胡商的事,咱们还管吗?”林笑笑看着他。“管。”周兴点点头。他推开门,走出去。林笑笑站在药库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阳光里。她转身,走到药架前。拿起一株参。按在脖子上。回头石发烫。参干,变成粉末。3.3%。还是没动。但她知道,快了。快了。---午时,胡商会馆。萨迪克坐在正屋里,面前摆着一壶茶,两碟干果。门被推开。周兴走进来,站在他面前。萨迪克抬起头。“你是?”周兴从怀里摸出那块玉,放在他面前。萨迪克低头一看,瞳孔猛地收缩。他拿起那块玉,手在抖。两块玉,拼在一起。展翅的鹰,完整了。他盯着那块玉,盯了很久手指摩挲着玉的表面,从那鹰的眼睛,到爪下的刀,再到背面那行弯弯曲曲的突厥文。“阿史那·骨笃禄之印……”他的声音沙哑,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周兴站在他面前,没说话。萨迪克抬起头,眼眶发红。“我弟弟……他真的死了?”周兴看着他。“死了。”他说,“三年前,东市后巷,被捅了十七刀。”萨迪克的手攥紧那块玉,指节发白。“谁干的?”周兴沉默了一瞬。“王贵。长孙无忌的心腹。”萨迪克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踱步。走了三圈,他停下来,盯着周兴。“证据呢?”周兴从怀里摸出一张纸,递过去。“这是周四的口供。周四,长孙府外院管事,三年前那个胡商死的时候他在现场。他亲眼看见王贵带的七个人动的手。”萨迪克接过那张纸,一行行看下去。看到最后,他的手开始抖。“十七刀……”他低声说,“我弟弟只是个商人……他只是想来长安赚点钱……他们为什么要杀他?”周兴没回答。萨迪克抬起头,盯着他。“那个周四呢?”“死了。”周兴说,“被长孙无忌灭口了。”萨迪克沉默。他把那块玉贴在胸口,闭上眼睛。过了很久,他睁开眼。那双眼睛里,有泪,有恨,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火。“林教官想要那批货?”他问。周兴点头。萨迪克走到墙边,掀开那幅挂毯,从暗门里拿出一个木盒。木盒比之前那个大得多,沉甸甸的。他把木盒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一张契约。突厥文和汉文对照,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这是那批货的契约。”萨迪克说,“红花一百斤,肉苁蓉五十斤,雪莲三十斤,还有二十几种稀有药材,总共三百斤。”他把契约推到周兴面前。“回去告诉林教官,这批货,我送她了。”周兴愣住。“送?”萨迪克点头。“送。”他说,“不要银子,不要代价,只要一件事——”他盯着周兴。“杀王贵的人,我要亲自去。”周兴沉默了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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