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侍低语的声音传不进扈通明的耳朵,他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被抛弃、被嫌弃、被扔到荒山野岭自生自灭的思维逻辑里。

    “二郎?”扈玄感一手背在身后,右手敲门。

    方才随侍说郎君睡下了,扈玄感觉得没有那么简单。

    被他猜到了,情况比想象中的还要复杂。

    扈通明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但人生理压抑到极限的时候,还是会情不自禁发出点声响。

    换个不累的动作,他跌坐在床上两手撑住自己,低头的时候眼泪砸下,摇头的同时眼泪还被甩飞。

    扈玄感觉得自己似乎听到了奇怪的声音,叫也不应,声源又闷闷的。仔细听,又没了。

    脑海中划过一丝异样,刚才那声……像是被人捂住了嘴巴,不得发声。

    二郎遇险?!

    这个念头一出,扈玄感抬脚就是一踹,扈通明还没反应过来呢,扈玄感已经杀到眼前。

    摇曳的门框“吱呀”作响,扈通明脸上的两行泪还清明显眼,“你踹我门干嘛啊!!”

    这可是他特地请人去排了手艺最好的工匠给他做的门,足足等了一年啊。

    扈通明声音嘹亮,这样的场面,强烈的对比,才十八的扈玄感也觉得很难处理。

    是先说门的事情,还是谈谈他为什么哭?

    扈通明眼泪都没擦,飞身下床几步来到门边,雕工精湛的嬉戏图四分五裂。他看着砚墨竖眉,“他踹门你不拦着吗?”

    砚墨看到如此情状的郎君淡定地垂眸,拦不住的。

    扈通明只是质问一句,面对着外头擦好眼泪后,他吊儿郎当质问道:“大晚上不睡觉来我这儿干嘛?!!”语气越来越恶劣,仿佛扈玄感扰了他的好事一般。

    比扈通明高出半个头的人长身玉立,他语气诚恳。

    “门坏了我赔。”

    眼神一放,砚墨将室内的烛火完全点亮,而后将碎门大残骸夹在腋下带走,远去。

    “我是想来找你说说话,二郎。”

    扈通明眼眶微红,他翘着二郎腿随意坐下。“说吧~”

    “那日我知你是好意,我能明白你的赤子之心。”

    “说过了,我哪有什么赤子之心。”扈通明给自己倒了一盏水,他得补水。“我在他眼里就没有心。”

    “那是因为三姐…”

    “三姐,三姐!什么都是三姐。”扈通明突然炸了,“借口,这都是你们的借口。”什么扈成玉,扈三娘,她不过是那个死老头不作为的一个挡箭牌。

    母亲同样失女,但她就没有厚此薄彼,对孩子们甩过脸色。

    记忆里母亲最失控的一次,还是新春佳节老头把扈成玉的碗筷撤下。就一次,仅此一次。然后就再也没有了。

    他后来经常看到母亲垂泪,但都是避着他们的。是他自己跑上跑下,调皮玩闹时才会撞到如此画面。

    母亲因为扈成玉的走失而变得沉默寡言,她后来对很多事情漠不关心不是因为她不爱了,是因为她病了。

    母亲病了,父亲也病了,一个消耗自己死得不平,一个折磨所有人,势必让自己得到心安。

    “不要再找借口了~”扈通明冷冷一笑,“这个家早就烂得稀碎。”

    扈通明、扈二郎个人技——戳你心窝子,他毫不费力。

    扈玄感是想来沟通的,结果被扈通明勾出火来。扈玄感最想要的就是童年里记忆的那个家,他多年来苦心维持,为的也是重现这一天。

    重现那些场景。

    花火幻象,扈通明直说不可能。因为这个家早就碎了,拼不起来。

    现在的所有人,除了扈成玉,所有人都被困在了过去,难以自拔。

    唯一一个稍微看上去‘理智’的,还是个爆竹。

    人被气狠了是说不出一句话的,扈玄感被气得肩膀起伏。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亲弟弟,“三姐已经回来了。”

    扈通明梗着脖子,“你真的觉得她是扈成玉吗?十年生死困顿非常!不是一天一月一年,是十年。十载春去秋来,人是会变的。”

    这个女人邪性得要命,看不透打不过,老头还完全信任她!但凡这人有半点歪心思,这个家就得永堕轮回。

    夸张了。

    你爹要造反。

    应该没有什么事会比造反更大胆了。

    扈玄感平静下来,深夜声音悠远,“二郎,她必须是扈成玉。”

    不是的话,他也要疯。

    不欢而散。原本就是一盘散沙的扈府散得更蓬松了。

    扈玄感回到自己的住所,眼前的妻儿近在咫尺,可他还是觉得这样的幸福转瞬即逝。

    是的,幸福不是永恒的。它转瞬即逝,不及时把握,一眨眼,它就溜走了。

    赵宛白默默坐在他身边,她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地存在在他身边。

    月明星稀,第二日的天气玄幻未卜。

    南不岱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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