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皇后宫殿的时候,正值午后。

    阳光照射下来,整个皇宫的屋檐都被日头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光。

    光线过亮,让谢依水盯着远处的时候不免眯着眼。

    这么温暖的阳光,半点照不进谢依水的心里。甚至金光越亮,她心底的冷意就越多。

    辗转皇宫,最后谢依水站在了南潜这里。

    夫妇俩正常的时候都很正常,南潜在御书房批阅奏折,往日只有大臣们才能踏进的宫殿,谢依水也是站了一遭。

    “给陛下请安,陛下万福。”

    谢依水的声音响起,南潜伏案的动作一顿,倏而抬眸。

    “三娘来了,看坐。”

    宫侍搬来一张圈椅,椅子上还铺着厚厚的垫子。

    上首之人执笔的动作不停,他还是在批阅奏章,只是偶尔分出一点时间同谢依水对话。

    “离王薨逝,朕哀痛不已,料想三娘亦然。”批完一本后,拿起另一本,“三娘,你赐婚的旨意是朕亲笔落下的,现在离王先走一步,你是如何想的?”

    连贵妃和皇后同时给她出主意,不过当日,都没给想明白的空间,她就得进行答辩。

    “三娘长于乡野是共识,没有父亲的坚持与陛下的抬爱,三娘今日不会有机会站在这里。”谢依水缓缓道:“于三娘而言,您与家父同为三娘亲父,所以三娘没有想法,愿遵从父亲之安排。”

    谢依水这话说得太新鲜,都没有成婚就已经把他当亲爹了。

    南潜彻底放下手中的朱笔,他正色端详,仔细看着谢依水。

    好半晌,“你是个好孩子,岱儿没福气。”

    南不岱是有点问题,但这个儿媳是他给对方选的,所以肯定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而且她也说了,自己长于乡野,乡野之人没有那么思虑万全,属实正常。

    “你认我为父,那我待三娘便如同亲女。”南潜给她三个选择,“三娘愿意的话,成为离王妃,我珠玉配之,礼仪待之,让你享一世王妃殊荣;或远离京都,安居他乡,避免流言侵扰。”

    最后一个,“我封你为公主,成为我真正的女儿。”

    三个选项,各有各的坑。

    别以为公主就好了,寿宴在即,万邦来朝,到时候又把她配出去和亲那就彻底好玩了。

    似乎南潜也有点好奇,“三娘选哪个?”

    谢依水垂眸,“三娘不敢自专,事情重大,陛下忘了,三娘家里还有一位老父呢。”

    哦,扈赏春啊。

    南潜摆摆手,“那你回去问问扈尚书吧。”

    离开皇宫跨过宫门的时候,谢依水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气力。

    颓态黯然,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因为南不岱走了,伤心过度,难以自持。

    上马车的时候她稍微踉跄了一下,云行看着都有点揪心。

    “女郎。”

    谢依水不是伤心,是走这么好几个宫殿,累得。

    进连贵妃的宫殿有辇乘坐,后头的两个宫殿,她纯靠人腿在那支撑。

    宫道弯绕,大道她没资格走,所以饶的都是七拐八拐的小径。

    反正走这么一通下来,她这个爱锻炼身体的人都觉得肌肉酸软。

    她如此表现,京都的流言再度刷新——离王妃因离王离世伤心不已,宫帷墙下,步伐踉跄,恐有跟随之意。

    这些离谱的谣言跟长了翅膀似的,咻一下就传到了当事人的耳朵里。

    南不岱看着密信摇头,头都要摇断了,他还是很难相信,“扈三要殉情?”

    那……情从何来啊??

    而且这馊主意就是她本人出的,她能伤心到哪里去。

    真伤心的人,压根就想不出这主意。

    随侍看着面露不解的王爷,担忧问道:“可是有什么别的安排?”

    再过几日迎接棺椁的人就要和他们对上,他们这些人既要保证棺椁的完好,又要保护好当事人。思绪时刻紧绷,唯恐此时节外生枝。

    “没有。”南不岱果断说没有。

    听到不是正事,随侍稍微松了一口气。

    而后又听到王爷疑问,“扈二靠谱吗?”扈赏春让他来,属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就是吧,个人专业水准无从考究,他们连当事人靠不靠谱都不清楚。

    快马疾行的扈二觉得自己挺靠谱的,就是后面的官员不太行。

    按照礼制什么的,相关司部会随他同行。

    然,这些人多年未出京远行,走一会儿肚子痛,再走一会儿水土不服高烧高热,再再走,就有人要死给他看。

    马儿围绕着面色惨白的官员转圈圈,扈二提问:“我能撇下你们,自己先行一步么?”

    官员即使白着脸也理智尚存,“那你就是抗旨不遵。”陛下说了一起去迎棺椁,你自己先走算什么?他们这些人又算什么。

    一同出行,互为见证,有什么也能说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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