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弃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路忘忧十分惊恐地追向谢依水逃离的方向。

    一行人在县衙附近兜了一大圈,路忘忧最后还是把谢依水给追了回去。

    好在时值夜晚,人也不多。没人能看到他们深夜跑酷。

    重新回到现场的几个人,说话聊天的方式已经从对坐改为一跪一坐。

    路忘忧坦言自己就是个小喽啰,听人做事的。身为微末县令,还是京都辖下,他一个小官哪有那么多的选择权。

    “想要那百亩良田的人是长公主府,长公主什么样的存在,我一个末流官,哪敢不从。”

    路忘忧声泪俱下,仿佛自己完全是被权势所压榨的无辜路人。

    谢依水拍拍桌子,神情不耐,她现在的人设是什么青天大老爷,来给他断案洗冤的吗?

    “说重点!”

    刚才路忘忧用一损俱损的借口将他们拦下,“扈大人您是来蓝晓走访过的京都官员,若蓝晓真的大乱,您也难辞其咎啊。”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她总不能为了这么点蝇头小利就彻底放手吧。

    蝇头小利。

    四个字让一众官员心神大震,百亩良田听着一般,可百亩的上下限是九九九至一百。这苦河两岸的良田就是近上限之数,将近千亩。

    如果这也只能算是蝇头小利,那他们这些人私底下贪拿卡之数量,绝对突破常人的想象。

    就这样,几个人迂回折返,重新对账。

    谢依水是看中了路忘忧背后所说的金山银山,主打一个爱慕虚荣的贪财人设。

    谁在乎金山之下枯骨无数,只要金银够耀眼,就不会有人在乎那些死去的尘埃。

    “你们还把手伸到了哪里?如果本官加入的话,该如何投名?”

    路忘忧眼角直抽,在场这么多人,您就狂到没边直接问啊。

    这年头坏人阵营这么吃香吗?已经从数量上占据优势啦??

    谢依水大手一挥,“怕什么,自己人。”这话坦坦荡荡,‘自己人’自己都心虚,当事人却底气十足。

    “说啊。”见路忘忧装死晒沉默,谢依水一个迈步就想要再度离开。

    “矿藏。”路忘忧眼神惊惶,洞察人心的几位官员看着这表情,一时都分不清他是在害怕谢依水,还是害怕自己嘴里刚蹦出的话。

    又是矿。

    这大俞的矿储备这么丰富吗?

    “吉州?”在场之人想到的第一个地方就是这里,故量今朝追问了这个地方。

    结果路忘忧摇头了,非也。

    “青州。”

    所有人同时沉默,静可闻针。

    青州居西南版图一角,民风彪悍,地形阻绝,之前谢依水都说了,这地方便是割据了,京都都不好再打进去。

    预设走进现实,里头还有矿藏的事……这里头的事情可就大了。

    南不岱造反谢依水知道,那这长公主又是怎么个事儿?

    她和南潜不是铁瓷,铁血好兄妹吗???

    “你是不是在瞎说?”谢依水真心希望这人是秃噜错了,把吉州说成了青州。哪怕他说崇州都行啊,非得是青州。

    看谢家人的处境就知道了,那地方不好混。

    紫台和蓝晓这种难搞的地方,在青州面前都跟娃娃菜似的。这还是不知道里面有猫腻的时候。

    若是打着幌子故意接近,谁知道那神秘面纱下,会是多么血腥而暴力的现实。

    和平时期都是非暴力不合作,真乱起来,岂不得垫着尸骨杀过去。

    沉默是今晚的蓝晓,忽然一道圣光降临谢依水身上。她对着路忘忧柔声道:“路大人,本官就是路过蓝晓来讨一杯茶吃,什么田啊地啊矿啊啥的,本官通通不知道。

    这样,这地契送你了,没事儿的话就不留下吃宵夜了,量大人,诸位大人,咱们回吧。”

    量今朝狐疑地看着谢依水,套路有变,他没见过,但不妨他接着演。“大人此言有理,蓝晓无事,紫台无事,咱们就这就连夜回京。”

    其余的老官员讷讷点头,是的是的快走吧。

    再不走,真成同党异论,惹上杀身之祸了。

    什么地方啊,割据啊,他们就是一混资历的老官员。升官没他们的事儿,那谋反谋逆最好也别来沾边。

    一个挤一个的离开,路忘忧心一横,“你们若是敢走,那我就……”

    狠话蓄势,路忘忧开始面目狰狞,形容可怖。

    “那我就撞死在这里,血溅当场。”

    哇呜~

    毫无威慑力的威胁,谢依水让开一个柱子的空间,手势做起,这边请。

    路忘忧就是块烂泥巴,任人搓圆捏扁,即便捏他的那个人是自己,他也顺从。

    不滚不顾想扒住谢依水的小腿哭诉,云行眼疾手快将人推开。

    路忘忧顺势一倒,哭得伤心,“早知道不做官了,早知道不读书了,早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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