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以前谢依水对断尾求生的理解仅仅落在字词意面上,今日司府一遭,便是领会了个完完全全。

    虎毒不食子,端看是不是行到山穷水尽处。

    真走上绝路了,谁不想自己能活。

    “司大人高风亮节,意志惟坚,我等钦佩。” 谢依水看着满府挂白,“能告诉本官,司郎君犯的什么错吗?”

    司有颜面不改色地说出司耀祖做过的事,桩桩件件,一清二楚。

    他不是不知道对方做了什么,孩子长成这样,他这个享有权力的父亲占了绝对主因。

    从欺男霸女,到草菅人命,那些更细小的凌弱虐待似乎都不够看的。

    司有颜自己摘下官帽,缓缓跪下,“子不教,父之过,本官愿替子赎罪,辞官归乡,青灯古佛常伴。”

    谢依水没有处置官员的权力,何况司有颜都大义灭亲了,上面那些人就更不可能让他辞官。

    大义灭亲是美谈,是对正邪立场的绝对忠诚。

    谢依水莞尔一笑,“这是司大人的事情,您自己和上官商议即可。今日我前来,是来审查苦河一事的。”

    攻心为上,她漫不经心地指了指那些白幡,“既是罪人,这些便撤了吧。”

    还守灵做道场,真是死了也逍遥。

    “是,下官这就去办。”司有颜没有半点犹豫,但凡谢依水开口的事情,他全部照做。

    路忘忧站在队伍的末尾,他看着这个和自己做了多年邻居的紫台县县令,路忘忧对此人感到了绝对的陌生。

    即便狼心狗肺如他,死到临头还想拉着家人一块出逃,而司有颜,他做到了真正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撤下那些挂白的时候有几个妇人不停地哀嚎,期间还试图阻止下人的所为,更有甚者跑到谢依水面前求她网开一面。

    “人已去,不过生者追忆,何至于此啊!”

    司有颜公正不阿地站在谢依水面前,替她挡下这些风风雨雨,“大人秉公执法,就事论事,你们休要胡闹。是他有错在先,罪人自当如此。若在胡言乱语,届时开棺鞭尸,亦不为过。”

    量今朝眯着眼审视此人,嘴上说公正,其实是把仇恨引到他们这里来。仿佛司耀祖之今日,全因他们不请自来。

    最后还火上浇油说要开棺鞭尸,即使是两军对阵都不轻易做如此下流之事,司有颜为人亲父,却脱口而出。

    往前一步,他欲为扈大人正名。结果有人抬手制止了他。

    余光看到上座之人缓慢抬起右手,面容淡笑不止。

    量今朝看到谢依水的动作,眼神疑问,不制止?任由对方将脏水往您身上泼?

    谢依水三言两句让司府上下沸腾,她道:“是非曲直非死可免,既然令郎有罪,合该循例报官才对。司大人说我秉公执法,难道司大人惯常徇私贪枉法?”

    不用对方回答,谢依水自己反驳道,“肯定不是吧。您都大义灭亲,以正视听了。肯定在我等来之前,您就已经秉呈至京兆府了。”

    她没有职权管这些地方官员,但京兆府可以啊。

    真闹开了,京兆好好查一查,只要行恶期间有司有颜的身影,司有颜都会被京兆扒下一层皮。

    祸临己身,司有颜淡定的面容开始崩坏。

    可面对谢依水的提议,他压根不能拒绝。他都大义灭亲了,难道还拒绝别人给他洗清冤屈?

    “扈大人说的是,已经上禀京兆,等会儿就会有人将他拉走。”

    “不用等会儿。”谢依水让自己手底下的护卫帮忙,“去把罪人运到京兆,此等小事举手之劳,司大人也不用谢我。”

    二人的对话声音不大,但周围场面过于安静,以至于这不大的声响全都落入了耀祖之母和耀祖之妻的耳朵里。

    其实比起儿子/丈夫的死,她们想得更远,如果唯一的儿子都可以舍弃,那她们这些远不及司耀祖的人,又是怎样的一种存在?!

    所以她们哀嚎,悲痛,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觉得前路渺茫,全无希望。

    事情在谢依水让人将尸体拉走达到高潮,而司有颜此人的假面,也在司耀祖的尸身被扒出来的时刻全然崩坏。

    他捏紧拳头全力让自己冷静,可谢依水行事不留半分情面,完全依照规矩来。他感受到了对方的刚直,同时也感应到了自己的死期。

    司有颜踉跄几步,本以为他做到这种程度,对方也不好再说什么。谁能想到,这女子抛却死者为大,逝者已矣的理念,完全胡来。

    这哪是什么贵族女郎啊,地狱修罗不过如此。

    得饶人处且饶人的道理,在她这里通通不管用。

    路忘忧目睹这一切之后,神情晦涩难辨。

    一旁的官员还好心安慰他,“你是自己人,大人肯定不会这么对你的。”

    呵呵。

    路忘忧如果真的打心底里信任谢依水,他的腿脚就不会虚得发软了。

    昨晚的和盘托出,很大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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