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初晨到正午,谢依水拉着司有颜问了不少关于苦河的事情。

    问题大多围绕苦河河堤展开,因何堤溃,时令何如,一板一眼,仿佛就是公对公的一次问话坐谈。

    基于两位县令共同为谢依水答疑解惑,她兴致上头,直到正午也不觉疲惫。

    最后还是量今朝提醒谢依水,“大人,时候不早了,咱们是不应该歇息一会儿。”

    “哟,都正午了,那咱们先吃饭去吧。”谢依水盛情邀请司有颜一同用餐,“司大人可不要忙着拒绝哦,我这边还有几个朋友,到时候您也得见见。”

    司有颜说了一上午的话,彼时口干舌燥不已。

    谢依水有备而来且来势汹汹,司有颜虽已有预料,但眼下这状况,他明显是预料得太少了。

    拒绝的话囫囵在嘴边,唇部翕动两下,还是无奈应下了。“是。”

    谢依水带着一群人乌泱泱地进来,最后又齐刷刷地一起离开。

    来去如风,空荡的中庭留不下一点痕迹。

    司有颜神情恍惚,他感觉从昨晚伊始,自己便陷进了一场荒诞非常的噩梦之中。

    眼珠子机械转动想找个熟人来问问话,结果视线挪到妻子身上,对方竟然瞪着眼睛,目露惊恐地回避着他的视线。

    ——她在害怕,怕他也杀了她。

    他们是少年夫妻,一路扶持着过来的。

    他怎么会杀她呢?她又不是不识好歹的司耀祖。

    招招手,来!

    一身素缟的妇人苦笑着摇头,回不去了,一切都回不去了。

    不对。

    司有颜看着妻子的神情,他急匆匆上前,“他们找你了是不是?”一上午的问话重点根本不是他,是除了他之外的司府所有人。

    他为了自己,为了司府的将来自然不会松下最后一口气,露出一点马脚。可别人不是,其他的人不是。

    男人晃动着妻子的肩膀,他慌乱不已,“你给他们了什么东西,你说了什么?你说了什么?!!”

    调虎离山,攻心之举,桩桩件件都是为了从他身边的人下手。

    他意志坚定下手狠辣,其余的人见他如此行为只会愈发忧心自身。

    司有颜似笑非笑,似哭非哭,情绪拉扯之下,扣住妻子的手差点要突破布匹陷进对方的皮下肉里。

    发妻挣扎着要脱身,可她被困在他身边太久,即便是挣脱了禁锢,她又能去哪里呢?

    她的孩子没了,她的丈夫快疯了,而她……离死也不远了。

    “大郎,我们走错路了,那就不要一错再错了。”有人死到临头幡然醒悟,有人冥顽不灵,一条道走到黑。

    甚至对于某些人而言,承认自己的错误,比杀了他们还要令人痛苦。

    “我有什么错啊?杀人放火的不是我,侵占良田的也不是我,我只是什么都没做,怎么能怪到我头上?怎么能怪到我头上!!!”

    声嘶力竭之下,口中鲜血喷涌而出,直直溅了对面一脸。

    怒火攻心,在谢依水他们离开后没多久,司有颜便去了半条命。

    紫台县客栈之中,谢依水对着司夫人上交的所有证据一一过目。证据中不乏司有颜和大长公主府其下门客的书信往来,以及历年苦河漕运的溢价抽成。

    前者涉政,后者才是谢依水的本职工作。

    “还有这个,大人请看。”一本小册子递了过来,谢依水眉眼一压,嚯,好东西嘛。

    “日记?”这两个字从谢依水嘴里蹦出来,还带着点难以置信的意味。

    她转头看了看身边的几位官员,怎么大家都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

    她对大家的反应感到奇怪,众人对她的反应也是不解。

    量今朝小心翼翼地问,“怎的了?有什么不对吗?”

    有日记这对吗?

    正经人谁写日记啊?而且日记里伪造的东西应该占据笔墨书写下的大篇幅吧。

    总而言之,这怎么能算证据。

    谢依水就这样被众人科普了一下,时下人写这东西就是按照真实情况来的。

    至于伪造,量今朝反问她,“自欺欺人,那还记它作甚?”本就是为了提点自己才执笔记录,若不想被人看到,不写便是,何至于画蛇添足,做无用之功。

    讪笑一瞬,谢依水清了清嗓子,“但我说的也不是没有可能啊。”万一就有人利用这条件骗人,那盲目信从岂不是轻易就上当了。

    量今朝指着日记里的关键节点,“这些和村民说的事情都对得上。”有用就用,用不上便罢,这倒不妨事。

    不过针对谢依水的反应,量今朝十分好奇,“什么人喜欢伪造日记,自欺欺人啊?”

    现代人。

    答案呼之欲出,谢依水却只能憋在心里。

    她倒是不会写日记,但谁没个好朋友呢,她的好友童年时期就拿日记本当许愿本来用的。

    日记写给特定的人看,具备特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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