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虞神色难辨地盯着这个气息微弱的女人,阿爷说这人藏得很隐蔽,从周围的痕迹与落叶堆积速度上看,她是自己把自己埋起来的。

    动作的时候快速又小心,如果不是阿爷常年在深山里转,眼睛锐利得很,不然还真难发现那些痕迹。

    京都扈氏,吴虞在心里来回研磨这几个字,在她想得深入的时刻,一道声音唤回了她的思绪。

    “你去了半条命还能醒,真是命不该绝。”淡漠的音调宛若旁白,生死看淡,语气悠然。

    白禾子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确认自己的周边环境,以及身体状况。

    四肢乏力,浑身酸痛,还好,四肢尚在,人也没死,算是走大运了。

    看到一女子垂首低思,她两指并拢,屈起敲击床板。

    “笃笃”两下,将那女子的注意力给吸引了过来。

    此时吴虞才意识到,“你不能说话?”

    白禾子点头,是的。

    “张嘴,我看看。”命令式的话术,一般人可能会觉得这人没什么礼貌。而白禾子深知自己还能活着,肯定有这人的功劳,她没有犹豫,听话照做。

    吴虞给这人仔细检查了一遍,天生顽疾,实难就医。

    “我治不了。”

    白禾子看向她的目光相当温和,好的,她知道了。

    “不过我阿爷见多识广,他说不定能帮你。”

    白禾子并不抱希望,但还是抬手比划了两下,谢谢。

    人和人之间的交流真的很神奇,明明有的人一句话没说,但吴虞就是知道这人没什么恶意。

    眼神、唇角,以及下意识放松的肢体动作,都透露出此人心境平和。

    “本来还想问你一些事,现在你说不了话,罢了,有缘无分了这是。”以为人醒了就万事大吉,能问个干脆,结果口不能言,真是让人禁不住扶额苦笑。

    吴虞转身要走,白禾子再次敲了敲床榻。

    声音急促又短暂,似乎有话要说。

    吴虞懒懒看去,咋的了?

    白禾子还直愣愣躺在床板上,她吃力抬起胳膊在空中写写画画。

    “写字?你会写字?”眸子里迸发出异样的光彩,吴虞兴奋极了,真是上天派来的幸运儿,专门给人间带来希望。

    吴虞和阿爷期待地将人扶起,而后将压箱底的墨宝都取出来拱白禾子使用。

    他们两个都认字,但写的很一般。看了白禾子这一手字后,这俩人还顺嘴夸了白禾子字写得极好。

    白禾子看着自己歪歪扭扭差点不成型的大字,她浑身酸痛,故大小字体躺卧软绵,形态不一。若这样也叫好,那这两人的文化水准她大概就心里有数了。

    用最通俗易懂的文字排列组合,说明自己的处境。

    她是被人追杀至此,先前隐匿在山林间是在等自己的同伴。

    仔细说明原因,归根结底也是怕那些人会找上门,而后对爷孙俩不利。

    白禾子直接陈明,自己是京都扈氏扈三娘手下的人,来崇州是调查一些事情,归途遭遇刺杀,恐还会涉险。

    吴虞默默和阿爷四目相对,她没听错吧?

    京都扈氏扈三娘?

    这是不是那男人的未婚妻来着?!

    阿爷耳聪目明,八成是,所以这算不算得来全不费工夫?

    吴虞眯起眼睛笑着看向白禾子,她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你放心,我们住的地方很隐蔽,坏人轻易找不着,你且安心住着,伤养好了再说。”

    奇奇怪怪的爷孙,白禾子掩下心底的好奇,她确实需要养精蓄锐,然后再想办法找回同行护卫。

    前几日他们在宁致遥和马恒的帮助下,拿到了曹金硕官商勾结,阻绝海上贸易的证据。

    曹金硕对扈二略微忌惮,尤其在宁致遥抵达流城后,立即设宴款待了这几位远道而来的客人。

    宁致遥心眼子也跟马蜂窝似的,同曹金硕在夜宴上机锋打了不下三千遍,愣是没让人找到一点漏洞。

    在严防死守的攻防形势之下,那证据一般是轻易找不到的。

    但就是有一日,曹府‘后院起火’,一则关于曹金硕妾室的八卦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宁致遥察觉到什么,顺藤摸瓜,发现这个妾室背后的家人都在为曹金硕做事。

    沿着这个思路找下去,后面的证据便跟准备好了似的,一个个的自己蹦了出来。

    好像……事情早就调查好了,就等他们过来拿东西。

    而他们,不过是起到了一个承上启下的过渡作用。目的就是顺利交接物品。

    宁致遥连道不对,她当时也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心里的感觉,反而是大大咧咧的扈二脑子最清醒。“拿回京都给她看,有用就用,无用则免。”纯当不知道。

    东西在他手上,那些人不敢插手,想要借他们的手,自然也得循着他们的规章节奏来。

    就这样,一行人立即踏上了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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