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仲德的身体是经年积攒下来的沉疴,再好的东西到他这里见效也没那么快。

    但谢依水到望州扫了世家的面子,他就是没来由的高兴。

    史停原看着他这股兴奋劲,肉眼观察,感觉她亲兄长的身体倒是好了不少。

    “阿兄,这次要多谢你的帮忙。”如果不是史仲德将扈大人引到她那里,给了他们家一个表现的机会,他们家也不会这么有奔头。

    当年她下嫁闻焦本家不同意,为了达成所愿,她后面又使了计谋,桩桩件件叠加下来,他们和本家的关系不可能和好如初。

    也正是如此,闻焦这么多年也只是一介主簿,甚至大概率也永远是一个主簿。

    升不上,下不来,谁说不是那些人给她的惩罚呢。

    她父母爱他们,可他们之能量并不足以和参天大树做对抗。

    史停原敬重自己的兄长,也珍惜这次机会,“都说大恩不言谢,可除了感谢,妹妹真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史仲德招招手,让史停原靠近些。

    男人半躺在床头,史停原就坐在一旁的凳子上。

    距离拉近,一只带着冰凉触感的大掌拍了拍史停原的左肩。

    “一家人,还要说谢吗?”

    轻缓的语气里蕴藏着过于笃定厚重的感情,史停原眼眶一红,“要是阿兄没有经历过那些就好了。”

    不曾跌落,那她的兄长该会有多耀眼。

    就剩下这么一口气,阿兄都能拉他们一家出泥潭,如果……如果……

    寿数至中年,史停原自己也知道不该再提以前的事情。

    她的孩子都大了,陈年往事再提及也只是让人徒增伤悲。

    可生活的转机近在眼前,如果兄长还是以前的兄长,他肯定能走得更高、更远!

    眼泪簌簌落下,史停原当年选闻焦图什么呢?就是图这么一口气,为她兄长不值的这一口气!!

    史停原是他的小妹妹,史仲德当然知道她脑子都在想什么。

    “别多想阿原,万般皆是命,你仔细看看,当年的那些人是不是都走在我前头了。”

    史停原心想说:可我并不在乎他们,而他们的命也换不回曾经桀骜洒脱,睥睨中州的兄长了。

    “阿兄,我觉得你最近精气神好了不少,那新药真的管用吗?哪里买的,真有用我去多买些回来。”

    是药三分毒,可只有活人才能深谈毒性。

    能活下去的话,毒性大些也无妨。

    史仲德想了想最近的际遇,他告诉妹妹新药的来源,自己也有些感慨,“人的命数啊,还真难说。”

    按他这人生轨迹来看,该是他的,还真一个都跑不掉。

    史停原将眼泪擦干,“扈大人的药,京都有卖?!”有卖就好啊,她这些年赚了不少钱,她可以补上这些新药开销。

    “阿兄,这个你不要和我争,我们的钱本就花用不出去,能为你花钱,我也开心。”

    这些年为了不引起那些人的注意,他们都不敢活得太精彩。

    如果兄长起来了,他们自有另一种活法。

    史仲德想说,他也不缺钱,而且真缺的话,可以回本家拿啊。

    欠他的为什么不要,他又不是冤大头。

    兄妹俩说了好半天的话,最后话题又拐回谢依水的身上。

    史停原有点忧心,“我真担心她会出事。”她无比希望能有个领路人带他们这些迷途者走出迷惘。

    这位大人物的名头太响了,响到让她惶恐世家势力的情绪都淡了不少。

    “她不会出事的。”史仲德视线投掷到窗外的墙角飞檐处,勾心斗角的屋檐景致,让他的心无比沉静,“我们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这个人,阿原,还会有更多人期待她的到来的。”

    史停原:“我还想为她做点什么。”

    史仲德撑起身子,将自己枕头下的书信递给对面的妹妹,“那就去做吧。”

    为了自己,为了将来,可以放手一搏了。

    暗线的人手及时调动,谢依水这边收到投名状的时候,同样的东西已经拿到了三份。

    史仲德不稀奇,柳氏和轩辕氏是不是站的太快了?

    “大人,东西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启程。”南下的队伍分成两支,谢依水带着自己的随行人员跑一趟青州北部,而量今朝会带着其他的官员先去查看河道堤坝的情况。

    量今朝此时面对谢依水有点羞愧,就是那种面对风光霁月的人,自觉形秽的卑怯感。

    他低着头,临了道了声,“大人,朝惭愧!”

    谢依水言语轻快,“惭愧不能去青州杀一回?”

    她没有提昨天的事,还用一种调侃的语气让他放下负面情绪。

    量今朝猛然抬头,他坚定道:“如果大人需要朝,朝亦同往。”

    “当然需要,我需要你帮我带人去干好河道的调研工作。”望州水系发达,当地的乡民对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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