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铁札甲泛着幽幽寒光,环首刀整齐出鞘,刀锋如林。三千骑分左中右三军,阵型严整如刀削斧劈。

    朱保咽了口唾沫。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五百对三千,这不是会战,是送死。但已经来不及退了。羯骑的骄傲也不允许他退。

    “杀!”

    五百羯骑呼啸着冲了上去。羯骑的马好,速度极快,五百匹战马奔腾起来,气势倒也惊人。

    陈忠望着冲来的羯骑,面无表情。“弩手。”

    前排骑卒齐刷刷摘下手弩,弩箭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羯骑冲入两百步距离。一百五十步。一百步。

    “放。”

    弩箭如暴雨般泼洒出去。冲在最前面的羯骑像被割倒的麦子般连人带马栽倒,后面的骑兵收不住势,被绊倒的同伴绊得人仰马翻。第一轮弩箭便放倒了三四十骑。

    朱保伏在马背上,一支弩箭擦着他的头盔飞过,刮出一溜火星。他惊出一身冷汗,但冲锋的势头不减。羯骑的战术便是这样,硬扛着箭雨冲进去,只要贴近了,弯刀便能发挥威力。

    八十步。五十步。三十步。

    “换刀!”

    陈忠一马当先,环首刀高举过顶。三千柄环首刀齐齐出鞘,刀光如雪浪翻涌。两股洪流狠狠撞在一起。金铁交鸣声、战马嘶鸣声、刀锋入肉声、士卒呐喊声混成一片,震得月光都在颤抖。

    北伐军的骑兵个人战力极强。这些淮北老卒从祖逖时代便跟着打仗,十几年的厮杀把刀法磨得炉火纯青。单兵对战,羯骑也讨不到便宜。更何况人数是六倍之多。朱保在阵中左冲右突,弯刀翻飞,连斩三名北伐军骑卒。他的勇悍确实惊人,五百羯骑在他的率领下竟硬生生顶住了第一波冲击。

    但陈忠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左翼,迂回。右翼,包抄。压上去,不留间隙。”

    三千骑兵如潮水般一浪接一浪压上。羯骑被压缩得越来越紧,活动的空间越来越小。骑射的优势发挥不出来,弯刀的长度又不如环首刀,在贴身缠斗中渐渐落了下风。一名接一名羯骑被斩落马下,血把平原上的黄土染成了暗褐色。

    朱保终于意识到,这一仗打不赢了。他挥刀逼退两名围攻的北伐军骑卒,拨马便走。残存的羯骑跟着他,拼命向西突围。北伐军围得如铁桶一般,但朱保硬是凭着一股蛮勇杀开了一条血路,带着百余名残骑冲出重围。

    陈忠哪里肯放。

    “追!”

    三千骑兵紧追不舍。月光下,两支骑兵在平原上展开了追逐战。羯骑马快,渐渐拉开了距离。但朱保的残骑人困马乏,不断有跑不动的掉队者被北伐军追上斩杀。

    朱保伏在马背上,回头看了一眼。月光下,那个银甲银盔的北伐军将领追得最紧,一马当先冲在追击队伍的最前面,环首刀上的血还在往下滴。他认出那是陈忠。韩潜麾下最悍的骑将之一。

    朱保从马鞍旁摘下了弓。

    他的弓不是寻常骑弓,是特制的铁胎弓,拉力两石,射程远超寻常弓箭。他搭上一支狼牙箭,在奔驰的马背上半扭过身子,弓弦拉满。箭头对准了陈忠。

    不是射人。是射马。

    弓弦震响,狼牙箭破空而出。朱保的箭术是羯骑中数一数二的,这一箭在奔驰颠簸的马背上射出,却精准得可怕。箭矢没有飞向陈忠,而是一头扎进了陈忠坐骑的脖颈。踏雪长嘶一声,前蹄跪倒,将陈忠从马背上摔了出去。

    陈忠重重摔在地上,左肩先着地,一阵剧痛传来。他咬牙翻身而起,却发现左臂已抬不起来了。

    朱保一箭得手,本想拨马回来取陈忠性命。但他看见北伐军的骑兵已蜂拥而上,将陈忠团团护住。他骂了一声,不敢再恋战,带着残骑消失在夜色中。

    “陈将军!”

    亲兵们将陈忠扶起。他的左臂软软垂着,脸色煞白,额上豆大的汗珠滚落。军医匆匆赶来,一摸便知肩骨脱臼,且箭头还嵌在肩胛骨缝里。

    “将军忍一忍。”军医按住他的肩膀,猛地一推一送。骨骼复位的声音清脆而骇人,陈忠闷哼一声,咬紧的牙关渗出鲜血。

    “箭头。”军医额上也见了汗,“入骨三分,需割开皮肉方能取出。此处无麻沸散,将军……”

    陈忠用还能动的右手推开他。“不必了。包上。”

    军医急道:“将军,箭头不取,伤势必会恶化——”

    “本将说,包上。”陈忠的声音嘶哑却不容置喙。军医只得用布条将伤口紧紧缠住,暂时止了血。陈忠站起身,望了一眼朱保逃遁的方向。月光下,那片黑暗的平原尽头已看不见羯骑的踪影。斩首千余级,自己伤亡不过两百。这一仗打赢了,但他的左臂怕是废了。

    “传令。收兵,回鸡鸣岭。”

    三千骑兵带着千余颗羯骑首级,缓缓东撤。陈忠骑在一匹缴获的羯马上,左手垂在身侧,血从包扎的布条中渗出,一滴一滴落在马鬃上。他一声不吭,只是望着鸡鸣岭的方向。

    义阳城头。

    石鉴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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