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愣神,他打仗在行,对这些经济算计却不太熟悉。但他抓住了关键:“博望侯,这法子好是好,可需要时间。乌孙内斗可能就在眼前,等商盟建立、贸易展开,恐怕来不及。”

    “所以需要双管齐下。”金章看向他,“赵将军,军事压力要立刻给。你可否以个人名义,或者通过霍骠骑,向陛下建议,加强河西至敦煌一线的巡边兵力,尤其在天山北麓方向,进行几次‘演练’?规模不必太大,但要让乌孙的斥候能清楚地看到汉军的旗帜和阵列。同时,放出风声,汉朝对乌孙的内部稳定‘高度关注’,任何破坏西域和平、损害汉朝商路利益的行为,都将被视为对汉朝的挑衅。”

    赵破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这个容易。未将回去就写奏疏。巡边演练是常事,陛下不会起疑。至于风声……军中儿郎们喝酒时‘说漏嘴’,太正常不过了。”

    “但最关键的一步,”金章的声音压低了些,石室里的光线似乎也随之暗了一瞬,“是乌孙王庭内部。我们需要有人能接触到猎骄靡,或者至少接触到有影响力的王子、贵族,传递汉朝的态度和条件,收集更精确的情报,并在关键时刻……施加影响。”

    桑弘羊和赵破奴都沉默了。这步棋最险。派去的人必须是绝对的心腹,能力超群,还要能随机应变。一旦暴露,不仅前功尽弃,还可能给匈奴提供攻击汉朝干涉他国内政的口实。

    “甘父如何?”赵破奴提议,“他熟悉西域,勇武忠诚。”

    金章摇头:“甘父在西域目标太大,许多人都认识他。而且他性格刚直,适合冲锋陷阵,不适合这种需要迂回周旋、甚至虚与委蛇的渗透任务。”

    她的目光转向侍立在身后的阿罗:“秘社中,可有人选?需通晓乌孙语乃至匈奴语,熟悉西域风土人情,机敏善变,最好有商贾背景作为掩护,且……足够忠诚,能独自应对复杂局面。”

    阿罗沉吟片刻,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确定:“有一人。姓陈,名牧,字子野。其父本是陇西商人,常往来西域,他自幼随父行商,通晓乌孙、匈奴、楼兰等数种胡语。后来其父商队遭马贼劫掠身亡,家道中落,他流落长安,被秘社吸纳。此人沉默寡言,但观察力极强,心细如发,而且……他父亲当年似乎与乌孙某位贵族有过交情,虽然多年过去,但或许是个切入点。目前他在秘社负责整理西域情报,尚未执行过外派重任。”

    陈牧,子野。金章在记忆中搜索这个名字,很快对应上一张总是低着头、安静做事、眼神却偶尔会闪过锐利光芒的年轻面孔。她见过他几次,汇报情报时条理清晰,对西域各势力的分析往往能切中要害。

    “叫他来。”金章做出决定,“我要亲自见他一面。如果合适,他将以长安某商号护卫头领的身份,随七日后出发前往乌孙的大型商队西行。任务有三:第一,尽可能接近乌孙王庭,摸清猎骄靡的真实健康状况和各派力量对比;第二,接触王子泥靡,评估其倾向,尝试建立联系,传递汉朝的善意与条件;第三,在乌孙贵族中,寻找可以拉拢的亲汉派,或至少是可以争取的中间派。”

    阿罗领命,悄无声息地退出密室。

    石室里只剩下三人。青铜灯的火苗跳动着,将三人的影子投在石壁上,拉得很长。茶已微凉,但无人去动。

    桑弘羊轻叹一声:“博望侯,此举风险极大。陈牧若成功,乌孙或可平稳过渡,丝路北道畅通无阻,我朝在西域将取得战略优势。但若失败……”

    “若失败,”金章接口,声音平静无波,“他可能尸骨无存,我们也会失去一个宝贵的人才,乌孙可能倒向匈奴,我们在西域的努力将遭受重挫。甚至,可能给绝通盟可乘之机,借机在西域掀起更大的风浪。”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桑弘羊和赵破奴:“但有些险,必须冒。乌孙是西域棋局的‘天元’,此处一失,满盘被动。我们等不起朝廷的慢棋,也赌不起匈奴的先手。关东的危机在近处,乌孙的危机在远处,但远处的危机若爆发,其冲击可能比近处的旱灾更致命——那将是丝路断绝,西域失控,匈奴重新获得战略纵深和物资补给。”

    赵破奴重重一拳捶在石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未将明白了!博望侯放心,河西那边的压力,未将一定给足!绝不会让匈奴人觉得我汉朝软弱可欺!”

    桑弘羊也缓缓点头:“商盟之事,我回去立刻联络可靠的商贾,拟订详细章程。资金方面……可以从我负责的几项宫廷用度中,暂时挪借一部分作为启动。但此事必须严格保密,否则朝中那些‘重农抑商’的御史,怕是要弹劾我们‘与民争利’、‘勾结商贾’了。”

    “有劳二位。”金章拱手,郑重一礼。

    密议又持续了半个时辰,敲定了诸多细节。当桑弘羊和赵破奴先后悄然离开博望侯府时,日头已经西斜。

    金章独自留在密室中,没有立刻离开。她走到石壁前,手指拂过冰冷粗糙的石面。凿空大帝的记忆里,仙界商神部的星图流转,每一道贸易路线的点亮,都伴随着无数的博弈与风险。叧血道人的记忆里,北宋的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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