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褚等将领也是群情激奋,连日围攻彭城不下,本就憋着火,此刻外敌介入,更激起了他们的好战之心。

    “是啊主公,开战吧!难道我们还怕了周瑜不成?”

    “徐州之事,岂容外人置喙!”

    曹操端坐主位,面容沉静如水,唯有手指在案几边缘轻轻敲击,显露出内心的波澜。他何尝不怒?何尝不想一举荡平吕布,震慑陈珩?但他看得更远,他的目光掠过帐中激愤的将领,最终落在北方。

    “志才,”曹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帐中的嘈杂,“你以为,伯玉为何不亲自来,只派周瑜率水军前来?”

    戏志才咳嗽两声,答道:“因其志不在此,亦因其力有未逮,或说……不愿在此刻与主公全面冲突!”

    “徐州四战之地,北接青州袁谭,西连豫州,东濒大海。得之,需分重兵驻守,两面皆敌,反成累赘。”

    “其重心,在消化司隶,在应对西凉马韩,甚至可能已经在图谋益州了。派周瑜来,与其说是图徐州,不如说是……保其岳丈性命,全其联姻之谊。他可默许主公得徐州,但吕布其人,他要保。”

    他顿了顿,看向曹操:“更紧要者,北边……袁本初。”

    最后五个字,像一盆冷水,让帐中火热的氛围为之一滞。

    曹操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与锐利交织的复杂光芒,戏志才说中了他最深的顾虑。袁绍!这个昔日的盟友,如今的巨患,雄踞河北,带甲百万,粮草如山。

    两人之间因势力扩张而产生的龃龉日益加深,又因为曹操手握天子,袁绍日益不满,边境摩擦不断,大战的气息早已在两方弥漫。此刻若与坐拥南边、刚得司隶的陈珩在徐州全面开战,陷入两线作战,那才是真正的取死之道。

    “伯玉啊伯玉……”曹操低声叹息,似是对着不在场的陈珩言语,“你竟算计至此……稳坐襄阳,北联黑山掣肘袁绍,西图关中,东则以水师遥制我侧翼……好一手四方落子。”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帐中诸将,已然有了决断:“此时,不宜与陈珩开战!”

    “主公!”夏侯惇急道。

    曹操抬手止住他,声音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元让,我军目标,自始至终都是徐州!陈珩派水军来,是阻我全功,亦是提醒。然其未登陆助战,便是留有余地。”

    “我军若主动攻击江东水师,便是将陈珩推向袁绍,逼其与我全力相搏,此智者不为也!”

    戏志才立刻接口,声音提高,既是阐述,更是为了稳定军心:“主公英明!主公奉天子以令不臣,大义在手。”

    “今日之隐忍,非畏战,乃谋全局!陈珩虽据南方,看似势大,然其地广而新附,内部未臻铁板,西有刘璋张鲁,北有袁绍马韩,隐患丛生。”

    “待主公先定徐州,后平河北,一统中原,携不可阻挡之势南下,届时,这天下江山,终究是主公掌中之物!些许掣肘,一时得失,何足道哉?”

    这番话,既给了曹操台阶,也描绘了宏伟蓝图,让夏侯惇等将领的愤懑稍平,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徐州。

    下邳城内,气氛比曹营更加压抑绝望。城外曹军攻势一日猛过一日,城墙虽比小沛坚固,但在曹军集中起来的庞大攻城器械和兵力面前,也开始出现险情。更让人心慌的是粮草,吕布撤退仓促,下邳存粮远不足以支撑长期围困。

    州牧府内,吕布烦躁地来回踱步,铠甲上沾满尘土,眼窝深陷,貂蝉和严氏在后堂垂泪。

    陈宫匆匆而入,脸上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如释重负的神色:“奉先!江东水军到了!周都督率船队已至泗水!”

    吕布脚步一顿,眼中爆发出希望的光芒:“哦?来了多少兵马?何时登岸与我夹击曹贼?”

    陈宫摇头,苦笑道:“奉先,周都督飞鸽传书,言明其任务是接应,而非参战。江东水军可保我等沿泗水南下之路畅通,亦可威慑曹军侧翼,但……不会上岸与曹操大军正面交锋。”

    “什么?”吕布的希望瞬间化为暴怒,“不参战?那他来做什么?看我笑话吗?陈珩呢?他不是我女婿吗?就派点船来糊弄我?”他猛地一脚踢翻旁边的铜灯架,火星四溅。

    “奉先!冷静!”陈宫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这正是我要说的!江东水军能来这一次,已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更是因为联姻之约,不得不为。”

    “可下次呢?曹操若再次倾力来攻,陈太尉还会派水军来吗?襄阳在北边要防袁绍,在西边要图益州,自身难保之地何其多!难道就因为是你的女婿,就次次为你吕奉先,与曹操这中原霸主死磕?就算是陈太尉答应,他麾下的文武能答应吗?”

    吕布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由红转白。他虽傲慢,但并非完全不懂局势。曹操的势力、用兵之能,他亲身领教过了。一次侥幸突围,还能次次侥幸吗?

    陈宫趁热打铁,声音更加急促,却也带着一种诱导:“奉先,你仔细想想,我们守着这徐州,还能守多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

汉鼎新章从丹阳到天下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小小理理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小小理理并收藏汉鼎新章从丹阳到天下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