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梁山泊上的喜气还没完全散去。李寒笑已经坐在了聚义厅的正座上。他看着阶下站得笔挺的头领。这八万大军的摊子,没个好管家可不行。

    “从今日起,山寨新设度支司。”李寒笑把一枚新刻的大印放在桌案上,“内库钱粮、后勤调度,全由大夫人李师师总领。没她的印,谁也别想调走一粒米。”

    头领们互相看看,齐声应诺。谁敢触这霉头?李寒笑这步棋走得极稳。后方安稳了,该往前走了。打下济州和东昌,郓州这块肉就必须咽下去。

    “呼延灼听令!”李寒笑点将。

    呼延灼大步出列,双手抱拳。

    “你带韩韬、彭玘,领兵五千,去拿下郓州。”李寒笑敲着桌子,“我们在独龙岗早有落脚点。郓州没什么能打的将领,你这趟去,务必速战速决。”

    呼延灼傲然领命。他可是开国名将之后,打个空虚的郓州,还不是手到擒来?

    几日后,郓州城内乱作一团。

    知府高铭坐在后堂的太师椅上,腿肚子直转筋。他这知府当得舒坦,收赋税听小曲,哪见过这等阵仗?梁山贼寇五千大军已经驻扎在独龙岗,前锋眼看就要逼近了。

    高铭看了看站在一旁的都统制张国裳。这厮挺着个大肚子,腰里的刀大概都没拔出来过,锈得都拔不出来了。

    这家伙,那是花钱买来的官儿,没打过仗,没带过兵,平时除了吃拿卡要,连只鸡都不敢杀,上任三年多就没进过军营。

    指望他去打呼延灼?那和指望奔波霸去杀了唐僧师徒一样不靠谱……

    高铭觉得自己的脑袋已经在脖子上摇晃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得分家,身首异处。

    跑。必须得跑。留在这里就是等死。

    高铭正盘算着怎么收拾金银细软,一个幕僚跌跌撞撞跑进来。

    “府尊!有救了!颍州汝南节度使梅展大人,因母亲病逝,丁忧返乡,正路过咱们郓州,就在馆驿歇息呢!”

    高铭眼睛一亮。

    梅展!这名字他太熟了。江湖人称“梅大郎”,手里一把三尖两刃刀,早年间在绿林就是个狠角色。

    后来跟王韶打河湟立下赫赫战功,那可是真刀真枪杀出来的宿将,不是现在地方上那些腐败厢军可比的。

    “快备轿!去馆驿!”高铭连滚带爬地冲出去。

    馆驿的厢房里,梅展正穿着一身素白的孝服,盘腿坐在炕上喝茶。这老将身形魁梧,两鬓斑白,那双眼睛却透着绿林人的精明与市侩。

    高铭一进门,直接跪在了地上。

    “梅节度救命啊!救郓州百姓之命啊!”

    高铭嚎啕大哭,一把抱住梅展的大腿。

    梅展被这阵仗弄得愣住了。他手里的茶碗晃了一下,茶水差点洒在孝服上。这知府怎么一点体统都不讲?

    按说他这官儿大的来了这里,知府必然要来拜见他一下,顺便招待招待,但是这位知府的拜见方式可够“别开生面”的……

    “高知府,你这是作甚?快快请起。”梅展伸手去扶。

    “下官起不来啊!”高铭一把鼻涕一把泪,“梁山贼寇呼延灼如今率五千虎狼之师犯境。我郓州有兵无将,张国裳那就是个废物。下官若是弃城,朝廷定要拿我问罪。恳请老将军看在同朝为官的份上,带兵御敌,救下官一命!”

    梅展一听来人名字,便是眉头皱紧。

    呼延灼?这可是个硬茬子。他心里快速盘算着。

    同为朝廷将领,当年在京城梅展还认识呼延灼,知道他是呼延赞嫡派子孙,呼家将后人,不好对付。

    自己现在守孝在身,本不该动刀兵。可贼兵要是真把郓州围了,自己这回乡的路也断了。不打也得打。但他梅大郎什么时候做过亏本买卖?

    打是可以打,但是不能白打啊……

    梅展慢条斯理地把高铭扶起来,自己坐回炕上。

    “高知府啊,并非老夫见死不救。”梅展叹了口气,端起茶碗拨了拨茶叶,“老夫如今丁忧在身,这重披战甲实在是有违孝道。老夫此次回乡,还要重修祖坟,买些房产置办祭田,这手里头……”

    梅展故意拉长了声音。

    高铭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哪能听不出这弦外之音?这老狐狸是要钱呢。

    不过,凡事都有个轻重缓急,现在他连命都快没了,还守着银子干什么,又带不进棺材里去。

    高铭咬咬牙:“老将军放心!朝廷前两日刚拨下来十万两赈灾银子,就在府库里。只要老将军肯出战退敌,这十万两,下官全数作为老将军修坟置地的程仪!”

    梅展那双半眯的眼睛瞬间睁开了。十万两!这可是一笔横财。

    “知府大人这般为国为民,老夫若是再推辞,岂不是不识抬举。”梅展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这差事,老夫接了。”

    十万两雪花银落了袋,梅展办事也利索。他换下孝服,披上熟铜重甲,把那把三尖两刃刀擦得锃亮。

    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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