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时被定的罪,也是通敌,现在是非常时期,这位病人又身份特殊,让她接触,万一出了岔子,这个责任谁来付,不如让我试试。”

    苏晓梅手里攥着军医证,语调温婉,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忧虑。

    她不能让周贝蓓跟过去,万一不小心让她知道了周廷礼的身份,再诊断出他的病因,那她的计划岂不是要落空。

    周围空气凝滞了几分。

    国安局的那位领导眉心微蹙,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

    周贝蓓没恼,清者自清,语气反而更加镇定,“同志,之前的审查已经结束,组织也还了我清白,如果您有疑虑,可以去核实情况。”

    她说着,话锋一转,目光凌厉地看向苏晓梅。

    “还有,如果苏医生觉得,用莫须有的罪名阻拦医生救人,是所谓的负责,那也未免太牵强了些。”

    这话说得从容,倒让苏晓梅显得有些咄咄逼人。

    国安局的领导正要点头,身后的随行人员突然凑近,压低声音。

    “李处,这苏医生,听说之前一直是那个特务头子洛队的主治医生,那洛队跑得蹊跷,咱们现在又没最终定案,但不得不防,不如把她也带上?”

    “既能多个人手,也能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等洛队抓回来,若是真有问题,也能当场对峙。”

    李处沉默了片刻,很快答应。

    随后,便招呼他们往难民营外面走。

    苏晓梅心头一喜,以为自己的忠心打动了领导,挑衅地瞥了瞥周贝蓓。

    周贝蓓只当没看见,提着医药箱,转身上了那辆停在暗处的吉普车。

    陈刚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开,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随即就钻进通讯室,要求接通边防前线的加密频道。

    此时的边境线,风雪漫天。

    陆战霆刚带队端了一个敌方哨所,身上军大衣还没来得及掸去雪花。

    通讯员把电话机递过来时,神情紧张。

    “陆团.....是陈刚同志。”

    陆战霆眉头一皱,刚把电话接过来,听筒里传来陈刚带着哭腔的汇报。

    一听说周贝蓓是跟国安局的人走了,冷峻的脸上瞬间附上寒霜,他尽量压抑自己胸腔内的怒火,深深吸气。

    “尽快给老首长致电,说明情况,先把周贝蓓的军医身份恢复,有了这层身份,就算发生意外事件,国安局的人也不能直接处理她,必须经过我的同意,才能进行处置。”

    “等这边的事情处理完,我立刻回去!你现在查明他们把人带到哪里,随时向我汇报情况,一定要确保她的安全。”

    “是!团长。”

    陈刚应声。

    挂断电话后,陆战霆眼眸沉沉,转身看向身后的风雪,大步流星的出了门。

    吉普车在蜿蜒的山路上,颠簸了两个多小时。

    最后停在了一处隐蔽在深山里的红砖招待所前。

    虽说是招待所,但门口站岗的哨兵荷枪实弹,气氛肃杀。

    周贝蓓和苏晓梅被带到了二楼最里面的一间房,屋内光线昏暗,房间正中央拉着一道厚重的墨绿色天鹅绒帘子,将病床严严实实地挡在后面。

    只能看见床脚露出的半截被角,和搭在床沿边骨节分明的大手。

    “规矩刚才都说了。”

    国安人员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手里拿着记录本。

    “不许说话,不许交流,轮流诊脉。”

    是苏晓梅先诊的脉,她自信满满,知道被抓走的是周廷礼,根本就是做做样子,把手往那一搭,假装深思。

    治病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怎么把这盆脏水彻底扣死在周贝蓓头上。

    草草诊了几分钟,她便收回手。

    “急性胃出血,伴有轻微休克,建议立即输液止血,配合西药奥美拉唑注射。”

    她刷刷几笔写下处方,递给旁边的人员。

    随后,监管员就指挥周贝蓓过去。

    周贝蓓没急着上前,她先是用酒精棉球仔仔细细擦了手,才缓步走到帘边。

    三指搭上寸关尺。

    指尖传来的触感,让她眉头微微一蹙。

    这脉象……不对劲。

    虚中带涩,如琴弦紧绷,并非单纯的病理出血,若是普通的胃溃疡出血,脉象应是细数无力。

    但这人的脉象里,却藏着一股子横冲直撞的邪火。

    她屏息凝神,又换了一只手诊。

    却发现这只手的无名指指腹上有一个约三厘米的十字疤痕。

    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但此刻不容她多想。

    周贝蓓收回手,并未直接开方。

    她转过身,视线落在旁边桌上那个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搪瓷缸子和几个药瓶上。

    随后,就使了个眼色,示意有话要出去报告。

    监管员随她出去,周贝蓓立刻指了指不远处桌上的药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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