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火过后的第三天,苏云烟被叫到了行政楼。

    不是陈先生的会议室,是走廊尽头的一间小房间,门上没有铭牌,没有编号,什么都没有。赵将军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到她来了,推开门,侧身让她进去。

    房间很小。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扇窗户,窗户上挂着百叶窗,百叶窗关着,房间里只有头顶一盏日光灯,发出嗡嗡的声音。陈先生已经坐在里面了,面前放着一杯茶,茶没有冒热气,看起来已经凉了很久。

    “坐。”他说。

    苏云烟坐下来。椅子很硬,坐上去硌得慌。她调整了一下姿势,把手放在膝盖上,看着陈先生。他的表情和往常一样——不笑也不严肃,像一潭没有风的水。但她注意到他的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像是没睡好。

    “你知道今天为什么叫你来吗?”他问。

    “不知道。”

    “因为你需要知道真相。”陈先生把茶杯推到一边,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关于大火的真相。”

    苏云烟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

    “你已经经历过一次大火了。”陈先生说,“你知道它烧掉了什么。但你知道它为什么烧掉那些东西吗?”

    “陆鸣说,是为了清除不重要的记忆。”

    “陆鸣说的对,但不完整。”陈先生靠在椅背上,日光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皱纹照得很深,“大火的目的不是清除记忆。清除记忆是手段,不是目的。目的是——筛选。”

    苏云烟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在日光灯下看起来很亮,亮得不像一个没睡好的人。

    “华国每年有上千万大学生。”陈先生说,“其中大部分是普通人。普通人在大学里学习、恋爱、打游戏、参加社团、实习、找工作。他们过的是普通的生活,这没有问题。但华国需要的不是普通人。华国需要的是——能在关键时刻站在正确位置上的人。”

    他顿了一下。

    “问题在于,没有人能在入学的时候就看出谁是那个人。高考分数不够,面试不够,心理测试不够。唯一可靠的方式,是观察。观察一个人在没有外力监督的情况下,会怎么使用自己的大脑。是把时间花在学习上,还是花在打游戏和谈恋爱上。大火就是一个观察工具。”

    苏云烟的手指收得更紧了。

    “大火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生一次。”陈先生说,“时间不固定,频率不固定。它来的时候,会烧掉你这段时间里产生的所有记忆。但烧的方式不是随机的。优先级最低的记忆——打游戏、谈恋爱、刷短视频、看综艺——最先被烧。优先级中等的记忆——社交、社团活动、兼职、旅行——其次被烧。优先级最高的记忆——学习、训练、任务、技能——最后被烧,甚至不会被烧。”

    他看着苏云烟。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如果你的大脑里只有优先级最低的记忆,大火会把你烧得干干净净。一夜过后,你会什么都不记得。不是记不清,是完全空白。你站在镜子前,不认识自己。你看到手机里的照片,不认识照片里的人。你听到别人叫你的名字,你不知道那是谁。你的大脑像一块被格式化的硬盘,什么都没了。”

    苏云烟的嘴唇在发抖。她咬住了下唇,不让它抖。

    “如果你的大脑里有优先级中等和优先级低的记忆,但没有优先级高的记忆,大火会烧掉大部分,留下很少。你会记得一些事,但那些事是碎片,拼不成一个完整的人。你会知道自己是谁,但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你会记得自己上过大学,但不记得学过什么。你会记得自己有过朋友,但不记得他们的脸。”

    “如果你的大脑里有优先级高的记忆——学习、训练、任务、技能——大火会绕开它们。你会失去那些不重要的事,但你会留下最重要的东西。你的知识、你的能力、你的技能——这些都在。你不会记得自己是怎么学会的,不会记得教你的那个人是谁,不会记得学习时的那些细节。但你会记得你学会的东西本身。就像你不会记得第一次骑自行车时的感觉,但你会骑自行车。”

    苏云烟想起了大火过后的第二天早上。她记得英语的句法结构,记得韩语的敬语体系,记得方程教的递归和图,记得陆鸣说的关于写作的话。但她不记得沈先生的脸,不记得顾明泽的背影,不记得方程的毛巾,不记得陆鸣的烟。她记得那些知识,但不记得那些知识是怎么来的。她记得能力,但不记得能力背后的人。

    “这不是惩罚。”陈先生说,声音很平,平得像一把刀,“这是淘汰。”

    苏云烟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你说什么?”

    “我说,这不是惩罚,是淘汰。”陈先生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任何变化,“惩罚是针对做错事的人。淘汰是针对不适合的人。大火不惩罚任何人。它只是把那些不适合继续培养的人,从系统中移除。那些被大火烧光脑子的人,不是做错了什么,是他们不适合。他们的精力没有放在正确的地方。他们的天赋没有被用在刀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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