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得多。

    他姚彦章呢?

    一个衡州刺史。

    打了三十年仗,跟了马殷三十年。

    到头来,只是一个衡州刺史。

    不是没有怨气。

    论忠心他哪一点比别人差了?

    可每次分封赏罚,好处总是先落到李琼、许德勋头上。

    他呢?

    守着衡州这不南不北的地方,替马殷看南面门户。

    默默无闻,默默无闻。

    在座的这些人,陈虎也好,庄绪也好。

    跟着姚彦章在衡州日复一日地熬着,眼看着潭州那边的将领升官发财、开府建节,自家主帅却始终是个刺史,心里那股子郁结不比姚彦章少。

    如今大局已崩,那些积攒了多年的不满便像被翻搅起来的陈年老醋一般,一滴一滴地渗了出来。

    归降刘靖……

    何尝不是一条活路?

    可还没等这股子酸涩渗透开来,何敬洙重重地哼了一声。

    “降?”

    声音粗、硬、带着刺。

    “大王尸骨未寒,你们便急着去跪刘靖那竖子?”

    “何敬洙!”

    陈虎转过头。

    “大王确实不在了!这不是末将不忠——”

    “我不管大王在不在。”

    何敬洙一抬手,生生截断了他的话。

    “我只问一句——降了刘靖,然后呢?”

    他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矮壮的身子在暗处投出一团粗短的黑影。

    “刘靖的底细,你们不清楚,我清楚。他在江西怎么干的?”

    “丈量田亩,把世家大族的田地一块一块刨出来分给田舍汉。他手底下那些酷吏,洪州的陈象你们听过没有?杀得人头滚滚!”

    “他用的是什么人?寒门!胥吏!草莽出身的粗汉!”

    他伸手一指在座诸人。

    “咱们这些人!”

    “蔡州出来的老弟兄,跟着大王在湖南打下来的这块地盘!”

    “到了刘靖手里,他会让咱们继续掌兵么?”

    “到时候来一个他的人接管衡州,咱们往哪里搁?给你个散官虚衔打发了,你甘心?”

    “不甘心有什么用!你手里连一兵一卒都没了,还拿什么跟人家斗?”

    何敬洙的话粗,理不糙。

    陈虎一时语塞。

    何敬洙胸膛起伏了几下,转过身面对姚彦章。

    “使君,末将的意思——不如与张节度联合,拥兵自立,分治南边数州。”

    此言一出,堂中的空气又是一变。

    “岳州是刘靖的心腹大患。”

    “许德勋的两万水师堵在巴陵,洞庭湖上那些战船不是摆设。刘靖要取巴陵,少说也得耗上两三个月。这两三个月里,他腾不出手来管咱们南边。”

    他伸出粗短的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趁此时机,咱们跟张节度联手。张佶打退了岭南军,手里还有兵。衡州一万三千人。两家合兵,两万余众。”

    “衡、郴、永、道——这几个州,山高林密,山地丘陵占了近八成。刘靖就算打下巴陵,往南打这几个州,翻山越岭不说,粮道拉得老长,打起来费力不讨好。”

    “对刘靖而言,这些州形如鸡肋。”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到时候面上称臣,每年送些贡赋,给他台阶下。他总不至于非要赶尽杀绝、劳师远征来打咱们这几块啃不烂的硬骨头吧?”

    ……

    堂中便形成了两派。

    陈虎、庄绪——倾向归降刘靖。

    何敬洙——主张拥兵自立,联合张佶。

    王全和周述暂时没有表态。

    但争论并未到此为止。

    庄绪等何敬洙说完,不紧不慢地开口了。

    “何押衙的方略听着确有几分道理。可属下有几桩疑虑。”

    何敬洙哼了一声:“说。”

    庄绪竖起一根手指。

    “其一。巴陵固然高大坚厚,许德勋水师固然精锐。但宁国军的天雷——何押衙亲眼见过不曾?”

    何敬洙沉默了一瞬。

    他没见过。

    但传闻听过太多了。

    醴陵之战、潭州之战,天雷一响,城墙崩裂,铁甲碎裂。

    这些传言不管掺了多少水分,光是从茶陵退下来的兵卒口中一遍遍转述,就足以让人后脊发凉。

    “没见过。”

    他硬邦邦地回道。

    “但末将不信那东西能当饭吃——”

    “属下说的不是城墙。”

    庄绪打断了他。

    “属下说的是人心。”

    “巴陵挡得了一时,挡不住一世。”

    “天雷利器在手,宁国军兵强马壮。许军使和大公子死守巴陵,能守一月、两月、三月。可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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