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进入各县坊市。”

    “其二,沿途粮草饮水由我方提供,但数量以三日为限,多了没有。”

    “其三,过境之后,不许在郴州境内逗留。”

    他扫了一眼陆绎和钱彪。

    “陆司马去拟回书。措辞要客气,但规矩要写清楚。”

    “另外,传令各县驻军,柴根儿过境期间,全部收缩至城内,不许出城,不许生事,更不许主动挑衅。”

    “钱彪。”

    “末将在。”

    “你亲自带五百骑,沿途护送柴根儿的大军过境。”

    “走到哪儿你跟到哪儿,他们的人若有一兵一卒偏离了官道,你立刻来报。”

    “明白了么?”

    “末将遵命!”

    张佶走到堂外的廊下。

    风吹动了他的袍角。

    他负手而立,看着院中那棵半秃的老梧桐,嘴里轻声说了一句没有人听见的话。

    然后他回到案前,铺开白纸,提笔给郴州各县的守军写调令。

    不是调兵拦截,而是调兵让路。

    沿途各隘口关卡的守卒,全部后撤至驿道两侧,不得出面阻拦宁国军过境。

    各县粮仓拨出一千石粮食,分屯于驿道沿线,供宁国军取用。

    写完之后,他将调令封好,唤来亲兵。

    “连夜发出去。”

    亲兵接过调令,快步出去了。

    张佶独自坐在空荡荡的签押房里,听着窗外风吹桂树枯枝的沙沙声。

    至于黎球的死活,跟他有什么关系?

    次日清晨。

    使节带着张佶的回书,快马加鞭赶回了柴根儿的行军大营。

    柴根儿正在帐中啃一块干硬的麦饼。

    使节将回书呈上。

    柴根儿接过来扫了一遍,把绢帛往案上一扔,嘴角撇了撇。

    “借道可以,但只许走桂阳到大余的官道,不许进城,沿途只给三天粮草。”

    他念叨了一遍张佶的条件,哼了一声。

    “姓张的倒是识趣。”

    他把剩下的半块麦饼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吩咐道:“传令全军,两个时辰后拔营,全速南下。”

    “告诉弟兄们,进了郴州地界,不许招惹,谁敢偷鸡摸狗的,军法从事。”

    “不过。”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饼渣:“也别给姓张的什么好脸色看。咱们是去平叛的,不是去做客的。”

    “他爱派人跟着就让他跟着,跟得上最好,跟不上是他的事。”

    牙兵领命而去。

    柴根儿走出帐门,仰头看了看天。

    天高云淡,万里无翳。

    好天气,适合赶路。

    他拽住马鬃翻身坐定,带着七千精锐,浩浩荡荡地踏入了郴州的地界。

    马蹄声如雷,卷起漫天尘土。

    ……

    天刚破晓。

    赣县城头的旗帜,一夜之间换了颜色。

    黎球的前锋马军抵达赣县南门外时,看见的竟是一座大开的城门。

    城门洞里没有一个把门的军士。

    沉重的城门扇歪斜着,一扇关着,一扇半掩,门轴上生锈的铁环在风里晃荡,发出低沉刺耳的吱呀声。

    城墙上倒是还有守军,稀稀落落不过二三十人。

    这些人穿得五花八门,有穿短打的,有穿旧袍子的,还有光着膀子的,手里的家伙更是千奇百怪。

    两柄生锈的长矛,几把砍柴刀,一根削尖的毛竹。

    墙角还蹲着个老汉,怀里死死抱着一捆刚从铁匠铺里打出来的铁簇箭杆,连尾羽都还没来得及粘上。

    这便是偌大一座赣县城,最后剩下的守军。

    其实昨夜,城里倒还有两千多号人。

    可卢延昌弃城逃跑的消息,到底还是像瘟疫一样彻底击溃了军心。

    州镇牙兵趁夜溃逃,乡勇也散了一大半。

    谭全播在州廨里枯坐了半宿,听着满城兵荒马乱的动静,终究还是长叹了一声,没让人去弹压。

    他心里清楚,大势已去,硬逼着这些残兵据守,不过是徒增满城死尸罢了。

    天亮前,他亲口下令遣散了剩下的守军,又把昨夜刚从豪右家里强征来的粮食全部分给了逃难的百姓,权当是给他们留条活路。

    做完这些,他让人打开城门,自己一个人走上了城楼。

    前锋马军的火长猛地勒住缰绳,在城门外三十步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打量着那座死寂的城头,又回头望了望身后绵延而来的大队人马,惊疑不定,生怕城里有空城计。

    他扯着嗓子朝城头喊了一声:“城里什么人主事?”

    城头上好一阵死寂。

    隔了约莫半盏茶的工夫,一个干哑的声音才从女墙后面飘出来,平平淡淡,像在跟人唠家常。

    “老夫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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