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他看得出神,母亲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小米呀,大半夜的,你不睡觉,在院里鼓捣啥呢?”

    原来,母亲晚上吃得不舒服,起来上院子角落的简易厕所。

    她眼睛有些散光,夜里视力更差,只看得到儿子站在鼎旁,影影绰绰的看不真切。

    张小米心里先是一惊,随即迅速镇定下来。

    他一边若无其事地把鼎里的东西往外拿,一边应道:“妈,我这就睡,正好有点事想跟您说。”

    他顺势把手电筒递给摸索着走过来的母亲,“妈,您照着亮,帮我把门打开。”

    小老太太拿着手电,依旧看不清脚下,走得很慢。

    张小米跟在她身后,利用这短暂的间隙,飞快地将那沓钱分成两份,分别揣进了两个裤兜里。

    母子俩回到屋里,拉亮了昏暗的电灯。看到了张小米从外边拿进屋子 ,然后扔在炕上那些稀奇古怪的吃食,疑惑又担忧地问:“小米呀,这些东西……还有,你哪来的钱?你可不能……”

    “妈,您别急,听我慢慢说。” 张小米扶着母亲在炕沿坐下,心思电转间,一个“故事”已浮上心头。

    这些东西来历太惊人,绝不能说实话,必须找个合情合理的由头,才能让母亲安心。

    他拿起一块光秃秃的糖果,语气轻松地说:“妈,您还记得大宅门儿老钟家那个小石头不?”

    “小米,你说的是哪个小石头啊?”

    “还有哪个?就是以前在咱家白吃白喝了两年的那个小崽子。”

    “不许这么没礼貌!”母亲轻轻拍了他一下,“钟家的老人虽然是资本家,可人家是实业救国,心善着呢!解放前闹灾荒,这一片多少人靠他家放粥才活下来,咱们家也受过恩惠……”

    张小米耐心听完母亲的念叨,这才压低声音,神秘地说:“妈,小石头现在富贵了!他在海外的亲戚找回来了,听说很快就要出国。”

    “他没忘了咱家的恩情,又怕直接来往给咱家惹麻烦,就托人悄悄送了这些东西和一笔钱过来,说是给您看病用的。”

    他把一个裤兜里的钱掏出来,放在炕上。那一大摞“大团结”让小老太太吓了一跳,她连忙摆手:“这……这太多了!小米,天亮了赶紧给人家送回去!这情分咱领了,钱不能要!”

    张小米笑了笑,把母亲按回炕上:“我的亲娘啊,人家送东西的人放下就走了,我上哪儿找去?”

    “再说,小石头很快就要出国了,这钱,是人家真心实意感谢咱们当年那点粥饭之恩的。”

    他看着母亲依旧不安的神情,话锋一转,给了她一个更实在的盼头:“妈,这钱咱也不算白拿。我这几天在文化馆干活,王叔私下跟我说,馆里最近有名额招临时工,就是得交三百块钱上岗费。”

    “之前咱家穷,我想都不敢想。现在好了,这工作机会咱能抓住了!”

    “您把身体看好,等我有了正式工作,咱家日子不就一步步好起来了吗?”

    一听儿子有机会得到一份正经工作,母亲的眼睛顿时亮了:“小米,你没骗妈?你王叔真这么说了?”

    张小米认真地点点头。

    母亲脸上的忧虑终于被期盼取代,她长长舒了口气,喃喃道:“这就好……这就有了奔头了……妈是得好好看看病,以后你有了孩子,妈还得帮你带呢……”

    看着母亲脸上重现的光彩,不再追问钱的来历,张小米心里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但这个善意的谎言,却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他的心底,带来一丝隐秘的愧疚。

    他之所以如此笃定地借用“小石头”的名头,是因为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人来戳穿这个谎言了。

    小石头,那个和他一起光着屁股长大的伙伴,两年前就永远留在了南方那个靠近海边的知青点。

    他还清晰地记得传来的消息:为了救一个落水的孩子,小石头跳进了河里。孩子被托了上来,他自己却被浑浊的河水吞没,被人救起时,已经没了呼吸。

    彼时,那个小城里的北京知青几乎都已通过各种途径返城,走得只剩他孤零零一个。

    他的死讯,竟因此未能及时传回这片生他养他的胡同。

    直到今年开春,街道处理废品,张小米正好在场。

    他遇见了那个被救孩子的父亲,那位中年男人带着厚厚的钱物,风尘仆仆公干来到北京。

    满怀感激地想寻找恩人的家属,却从街道干部那里得知,小石头竟是个父母早亡的孤儿。

    当时,张小米站在一旁,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他张了张嘴,最终把话咽了回去。

    他听说,小石头已经在当地被妥善安葬了。这位愧疚而感恩的父亲,是想把钱物留给恩人在世的亲人,以表心意。

    “如果这时候我站出来,以朋友的身份接受这笔钱,味道就全变了。那不再是感恩,倒像是我们借着石头的死索要什么。”

    张小米当时这么想着,默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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