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米的双眼眯了一下,男人的目光与他对视以后,立马变得柔和起来 ,并且顺势站了起来。

    此时,屋里桌子上已经摆上了不少菜:硕大的红烧鲤鱼象征着“年年有余”,一大盆猪肉白菜炖粉条蒸腾着热气,金黄的炒鸡蛋,油亮的炒青菜,还有一大盘切好的松花蛋。

    虽然不及张小米带回来的“豪华”,但在这个物质依然匮乏的年代,对在座的许多人来说,这已是多年未曾见过的丰盛年宴了。

    “小米回来了!”靠近门口的一位大爷先看见他,喊了一嗓子。

    满屋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嘈杂声为之一静,随即是更热烈的问候:

    “小米回来了!哎哟,可算赶上了!”

    “张公安,过年好呀!”

    “快进来,就等你了!”

    母亲和秦淑芬也立刻迎了上来。

    秦淑芬接过他手里沉甸甸的袋子,低声道:“怎么才回来?妈一直念叨。”

    母亲则直接拉着他胳膊,上下打量,生怕他在外面冻着饿着。

    张小米心里暖得发胀,他提高声音对满屋子人说:“各位大爷大妈,叔叔阿姨,街坊邻居们,过年好!”

    “我回来晚了,大家别见怪!看我带什么回来了,咱们今晚再加几个菜!”

    说着,他打开布袋子,把里面的烤鸭、酱肉、扒鸡、糕点一样样拿出来。

    每拿出一样,屋里就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和赞叹。

    “哎哟!烤鸭!全聚德的吧?这可太金贵了!”

    “这酱牛肉,看这颜色就地道!”

    “这孩子……这得花多少钱啊……”一位坐在角落、儿子牺牲在朝鲜战场的老母亲抹着眼角,又是高兴又是不安。

    王寡妇手脚麻利,立刻把新来的“硬菜”拿去切盘。

    刘大爷,一位腿脚不便但写得一手好字的退伍老兵,颤巍巍地举起一杯散装白酒,声音有些哽咽:

    “老街坊们,静一静!我说两句!咱们这些人,有的是为国家没了孩子,有的是孤零零一个人,有的是身上带了伤……”

    “往年过年,冷锅冷灶,心里更冷!可自打孙大姐开了这小吃部,孙大姐、淑芬她们娘俩,就没把咱们当外人!”

    “今天这阵势,我老刘活了大半辈子,除了当年在部队过年,就没见过这么热闹、这么有人情味的年夜饭!”

    “这杯酒,咱们敬孙大姐,敬淑芬老师,敬小米公安!感谢他们……没忘了咱们这些老废物!”

    “刘大爷,您这话言重了!”秦淑芬赶紧说,“您们可不是什么老废物,您们是国家的功臣,是我们的长辈!”

    “咱们这儿,就是大家的家!过年了,一家人就得在一起吃团圆饭!”

    “对!在一起!”

    “孙大姐,淑芬,小米,谢谢你们啊!这心里头……热乎!”

    “我儿子要是还在……也该像小米这么有出息,这么仁义……”

    老人们你一言我一语,质朴的话语里满是真挚的感激。

    他们的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那是一种被尊重、被关怀、不再被遗忘的满足。

    对于很多孤寡老人来说,平时还能勉强对付,但年关最难熬,万家团圆时的孤独最为刺骨。

    刚刚坐下的那名男子也随大溜站了起来,端着酒杯。

    就在这人身边的二大爷,对着张小米又是挤眉又是弄眼,那种神情张小米猜了半天也没有想明白。

    因为此时他的注意力被一个小孩子给吸引了,原本在女人那桌,有几个小孩子,但是他都认识。

    秦淑芬看到自己丈夫的目光看向那个孩子,连忙笑呵呵的对着张小米解释道 。

    “这孩子叫小芳,她和他的父亲来北京看病,遇到了难处,在咱家这边已经待了几天了。”

    然后,居然有些自豪地说,“这孩子可懂事了,我已经把她认作干女儿了。”

    对面桌的二大爷发现自己给张小米使眼色,人家并没有搭理自己,但是老头依旧没有气馁。

    二大爷可是打过解放战争,那可是老一辈儿的侦察兵,据他所说打仗之前踩点儿,抓舌头,审问那些黑狗子,他的眼睛从来没有看错人。

    就是这个眼神毒辣的小老头,却趁着众人举杯的嘈杂,对着张小米又一次不易察觉地挤了挤眼睛,又用拿着烟卷的手,极其轻微地朝着那男子的方向点了两下。

    那表情绝非玩笑,而是一种掺杂着警惕、提醒和不确定的焦急。

    张小米心头猛地一凛。

    二大爷是真真正正上过战场的人,他这种反应,绝不寻常。

    他面上笑容不变,甚至顺着秦淑芬的介绍,对那叫“小芳”的乖巧女孩和善地点了点头,夸了句“真俊”,注意力却已像绷紧的弓弦,瞬间锁定了那个消瘦的男人。

    大脑开始以惊人的速度检索记忆库。

    福缘门派出所的户籍室,墙上那些不时更新的“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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