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云南县衙门口,一张告示被展开,四个角贴得整整齐齐。

    街上的人渐渐围了过来,即便许多人不识字,也不耽误他们过来凑热闹。

    挎篮的妇人踮起脚尖,遛鸟的老头儿凑到跟前,挑担的货郎前来围观。

    大家都在翘首以盼,终于有个读书人把内容念了出来。

    “奉朝廷旨意,云南郡自即日起撤销,并入永昌郡。”

    “原云南郡守许崇山,因治理不力,纵容匪患,即日起革职查办,押送永昌待审。”

    “云南、建宁两郡三十四县,自今日起,由永昌郡守吴眠统一管辖。”

    “凡我百姓,各安其业,若有冤屈,可至县衙申诉;若有疾苦,可至县衙陈情。”

    “落款为:永昌郡守府示。”

    人群里嗡嗡嗡地议论起来,信息量有些大,来不及消化。

    一觉醒来,怎么就撤销了云南郡?又为何并入永昌郡?

    许郡守被革职押送永昌,他犯法了?吴眠又是谁?

    一个卖菜的老汉蹲在菜筐后面,撇了撇嘴:“天下乌鸦一般黑,换谁都一样。”

    “前些年换的,哪个不是说得天花乱坠?该交的税一文没少,该受的罪一点没变。”

    许多人的想法与老汉的一样。

    在他们眼里,当官的除了会搜刮百姓的民脂民膏,还会啥?

    旁边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凑过来:“老丈,这回可不一样。”

    “你没看见吗?许崇山是革职查办,押送永昌待审。”

    “以前的郡守走的时候,哪个不是带着几车金银细软?这回是被押走的。”

    老汉捣鼓菜筐的手停顿了一下:“押走就押走呗,换一个还不是照样捞?”

    旁边一个年轻后生忍不住插嘴:“老丈,你是不知道这吴眠是谁?”

    老汉斜了他一眼:“不就是个新来的郡守吗?”

    后生顿时来了精神,把担子往地上一放,开始侃侃而谈。

    “我那表哥说,永昌那边,荒地都能变成良田。”

    “他们用粪肥沤田,第一年新开垦的田地就亩产一石半,比咱们这儿的良田还多。”

    “吹牛的吧?”有人惊呼。

    刚开垦的荒地能种出粮食都不错了,还亩产一石半,说出去谁信?

    “吹牛?你是没见过那水车,能把水渠的水引出,再旱的天都能浇上水。”

    “村子建得整整齐齐的,一户一进院子,五口人以上就能分一套,不要钱!”

    “我呸,一定就是假的,哪有这种好事,怎么可能不要钱?”一些人满脸不屑。

    大部分人都是不信的,一套宅院三五十两,怎可能说送就送。

    “怎么没有?那些从哀牢迁过来的百姓,全分了宅院。”

    “城里的街道干净得连根杂草都没有,有专门的环卫队每日清扫。”

    “还有那十字街,两边全是商铺,热闹得跟赶集似的。”

    后生越说越起劲,周围的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卖菜的老汉还是撇嘴,可眼神已经变了。

    人群里有人嘀咕:“要真这样,那倒是个好郡守。”

    “好什么好,不过是个会收买人心的罢了。”一个酸腐的声音响起。

    众人回头,见是个穿着旧长衫的读书人,手里摇着把破扇子,一脸不屑。

    他最见不得有人说当官的好,再好那也只是作秀罢了。

    “那些所谓的功绩,不过是吹出来的。南荒这地方,穷山恶水,能有什么出息?”

    “他在永昌能折腾,到了咱们这儿,未必行得通。”

    读书人说完,摇着扇子走了。

    可走出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张告示。

    他那酸腐的话,没人往心里去。

    更多的人涌到告示前,想看清楚每一个字。

    “并入永昌郡,咱们以后是不是也能分宅院?”

    “不知道,告示上没说。”

    “那咱们能不能去永昌看看?”

    “去呗,反正又没多远,就当去探亲了。”

    人群里,有人已经盘算着去永昌投亲靠友。

    有人琢磨着去那边找活干,想去看看那荒地变良田到底是不是真的。

    他们还在告示前讨论的时候,已经有人击鼓申冤了。

    陈老道在县衙内,按照吴眠的指示,公开审案。

    一桩桩案件被准确无误的解决,正义得到伸张,罪恶受到惩罚。

    围观的百姓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拍手叫好。

    新郡守派下来的县令都如此能干,那本人又能差到哪去?

    众人不由得对未来有了一丝美好的期待。

    消息像长了翅膀,半天工夫就传遍了云南县城,又往下面的村镇飞去。

    茶肆里,几个商人凑在一起,低声议论。

    “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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