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韦城,郡守府,吴眠手里捏着一卷刚从云南送来的公文,

    陈策在云南干得不错,西南区域的宅院已经落地,很快就全部住满了人。

    从方家缴获的田产也分到了受害者家属手中。

    可越嶲郡和牂牁郡那边不太平,两郡在边界频频增兵。

    虽然还没越界,但那股子火药味已经隔着几百里都能闻见。

    他放下公文,又看了成都的飞鸽传书,不是什么好消息。

    吴眠把内容看了两遍,放在烛火上烧了,手指敲击案几。

    方休、张川、崔焱这三个人的名字像三根钉子,钉在南荒的地图上。

    方家被灭,方休恨他入骨,张川是方家的女婿,方源被他扣着,自然也要出头。

    崔焱的弟弟崔炎还在他手里,这笔账迟早要算。

    只是他没想到,这三个人会联手得这么快。

    “让傅抗撤军?”

    “然后呢?张川接管葭萌关,那傅将军和那些新兵怎么办?”

    吴眠的目光渐渐冷了下来,方休打的什么算盘,他太清楚了。

    傅抗不走,他们就借蔡贤的手赶人。

    傅抗走了,他们就敢在半路上下手,以傅将军和那些新兵为人质,让自己投鼠忌器。

    他回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纸,提笔写了几行字。

    写完,吹干墨迹,折好,塞进另一个竹筒里,将信鸽放飞。

    接下来,就要看傅将军怎么应对了。

    午后,阳光正好,吴眠正打算去城外看看新兵训练,门房忽然来报。

    “大人,城外来了几辆马车,领头的是苗焕和雍白,还带了一群人回来。”

    吴眠快步往外走,看到远处几辆马车停在路边。

    打头的是两匹高头大马,上面坐着两个年轻人。

    一个浓眉大眼,虎背熊腰;一个身形精瘦,目光如鹰,苗焕和雍白。

    两人看见吴眠,翻身下马,单膝跪地:“苗焕(雍白),见过郡守大人。”

    吴眠伸手把他们扶起来,上下打量了一番。

    一年半不见,这两个当初阵斩敌酋的蛮族少年,如今已经长成了真正的将领。

    苗焕的胳膊粗了一圈,眉宇间多了几分凌乱之色。

    雍白还是那副精瘦的模样,却比以前更沉稳了一些。

    “你们先留在不韦,过两日哀牢会派五千蛮兵交由你们统领。”

    苗焕和雍白一阵激动,这是又是战事了,眼中掩饰不住兴奋。

    吴眠拍了拍两人的肩膀,目光越过他们,落在那几辆马车上。

    马车帘子掀开,一个五旬的老者探出身来,面容清瘦,下巴上蓄着一圈短须。

    吴眠当初协助包无错查案的时候,去过一趟包府,此人就是包咏。

    他跳下马车,整了整衣冠,走到吴眠面前,深深一揖。

    “草民包咏,见过吴郡守。”

    吴眠连忙还礼:“包先生不必多礼,长安之事我已知晓,还请节哀。”

    包咏直起身,眼眶微微泛红,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包无错血溅金銮殿的事,半个月前就传到了永昌。

    那个敢在金銮殿上指着韩守疆的鼻子骂的刚直老人,就这么一头撞死在大殿的梁柱上。

    用自己的血,为这个风雨飘摇的王朝留下了最后一块遮羞布。

    “包御史忠烈,天下敬仰,先生一路辛苦,先随我进城安顿下来,有话慢慢说。”

    包咏身后,马车里又钻出几个人来。一个与包咏年岁相仿的妇人,面容憔悴。

    她身侧是两个儿子,两名年轻妇人各抱着一男一女。

    后面几辆马车里,还坐着几个年长的仆妇和家丁,加起来有二十余口。

    吴眠让李任带人去帮忙搬运行李,自己陪着包咏往城里走。

    包咏走在不韦城的街道上,目光不住地打量着四周。

    宽敞的青石板路,整齐的排水沟,街道两旁绿树成荫。

    路上的行人虽然穿着朴素,却一个个面色红润,精神饱满。

    见了吴眠,纷纷驻足行礼,脸上满是真诚的笑意。

    “这就是永昌郡城?”

    “之前听人说永昌是南荒偏远之地,穷山恶水,没想到如此繁华。”

    “吴郡守,家父曾说永昌或许是目前最后的净土,因此让我辞官,拖家带口南下。”

    “草民想知道,吴郡守是如何将不韦治理得井井有条的?”

    吴眠没有急着回答,反问道:“包先生,您觉得治理一方水土,最重要的是什么?”

    包咏想了想:“仁政?法治?”

    吴眠摇摇头,“是人心,百姓信你,愿意跟着你干,再难的事也能做成。”

    “百姓不信你,你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是一场空。”

    包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一行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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