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队伍抵达涪城,涪城比梓潼大一些,城墙也高一些,守将是秦骁。

    那个在葭萌关下被高泰打得丢盔弃甲、灰溜溜退回来的南荒七骁。

    秦骁站在城门口,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他看见傅抗的战车,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像是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

    “傅将军。”秦骁拱手,声音有些发涩。

    “秦将军。”傅抗还了一礼,语气平淡,像是面对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秦骁有些抬不起头,他输给了高泰,可傅抗赢了。

    自己五千精兵守不住葭萌关,可傅抗两千新兵守住了,这时候说什么都显得多余。

    “将军一路辛苦,末将备了一些薄礼,聊表寸心。”

    “这是涪城本地的米酒,不值几个钱,将军路上解解乏。”

    秦骁一挥手,几个士卒推着一辆板车过来,车上码着十几坛酒,坛口封着红布,

    傅抗看了一眼那些酒坛,语气稍缓:“秦将军有心了,多谢。”

    金双环上前,接过板车,推着跟在队伍后面。

    秦骁站在城门口,看着那支队伍慢慢走远,长长地叹了口气。

    旁边的副将凑过来,低声道:“将军,您说傅抗这一路,到底想干什么?”

    秦骁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那辆战车消失在官道拐角处,目光复杂。

    三月初三,队伍抵达绵竹关。

    绵竹关是成都平原北面的最后一道屏障,过了此关,就是一马平川的成都平原。

    关城不大,但地势险要,两山夹峙,一水中流,除了强攻别无他法能过此关。

    守将是邱左和邱右,邱左是兄长,四十出头,面容刚毅,身形魁梧。

    邱右是弟弟,三十五六,目光阴鸷,兄弟俩把绵竹关守得铁桶一般。

    傅抗的队伍到关下的时候,城门紧闭。

    城头上站满了甲士,弓箭手引而不发,目光警惕地看着关下那支队伍。

    金双环策马上前,仰头喊道:“永昌傅抗将军,奉蔡使君之令守葭萌关,今汉中退兵,奉命撤军,路过贵关,还请行个方便。”

    城头上,邱左探出半个身子,目光在关下扫了一圈。

    落在傅抗的战车上,又落在那些新兵身上,最后下令开关。

    城门缓缓打开,邱左和邱右并肩站在城门洞里,看着傅抗的队伍进来。

    “傅将军。”邱左语气冷淡。

    “两位将军治军严谨,绵竹关固若金汤,傅某佩服。”

    “若是两位驻守葭萌关,又何惧汉中之敌。”

    傅抗扫过关内严阵以待的士卒,目光略过一丝赞赏。

    可惜南荒武将内部不团结,抢功厉害,这些守将根本没机会展现自己的能力。

    邱右得意一笑,正要开口,被邱左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将军一路辛苦,末将已备好热水干粮,请将士们歇息片刻再走。”

    “多谢。”

    队伍在关内停留半日,吃饱喝足继续上路。

    两人看着那支队伍消失在官道尽头,才收回目光。

    邱右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哥,咱们就这么放他过去了?”

    “不放他过去还能怎样,你也要趟这浑水?”

    “他是奉蔡使君之令撤军,沿途村镇都知道,你拦他,就是抗命。”

    他们只是守将,又不是将军,出了事就得背锅,这炮灰可当不得。

    邱左看了弟弟一眼,目光冷冷,方休那点心思,瞒得了别人,瞒不了他。

    无非是想借刀杀人,简直是痴人说梦。

    队伍抵达雒城北面二十里处,官道在这里分岔。

    往南是大路,直通雒城,过了雒城就是成都。

    往东南是一条小路,穿过落凤坡,也能到达雒城,只是要多走一天的山路。

    傅抗勒住战车,看着那条岔路,不知道在想什么。

    金双环满脸疑惑:“将军,走大路吧?”

    “大路好走,咱们一路都过来了,还怕什么?”

    傅抗摇了摇头:“就是因为一路都太顺了,才不能走大路。”

    “梓潼和涪城都是南荒七骁中人,手握重兵,镇守一方。”

    “绵竹关的两位守将,有贼心没贼胆,方休不过是个主簿,还没本事说动他们。”

    “可雒城不一样,过了雒城就是成都,就是州府所在。”

    “方休要动手,这是最后的机会。”

    金双环脸色凝重:“将军是说,雒城有埋伏?”

    傅抗指了指那条大路:“你想想,从葭萌关到成都,一路都是军事要地。”

    “方休若是想对咱们不利,最好的地方只能是这里。”

    “所以大路上一定会有重兵把守,就等着咱们自投罗网。”

    “落凤坡虽然难走,可那条路也通往雒城,可避开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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