邛都城,越嶲郡治所,安宁河谷平原上最坚固的城池。

    城墙高四丈,厚两丈,青砖包砌,城门是铁木所铸,外面包着铜皮。

    城头守军往来奔走,守城器械一应俱全,这是越嶲郡最后的屏障。

    文延勒住战马,抬头看着眼前这座坚城,眉头微微皱起。

    会无城破之后,他率军沿安宁河谷北上,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

    沿途的县城望风而降,有些县令甚至提前派人来联络,说愿意归顺永昌。

    可邛都不一样,三千守军,粮草充足,城防坚固,摆明了要死守。

    张川虽然带走了三千精兵去驻守葭萌关,但留在邛都的不只是三千人。

    额外还有张家的一千私兵,相当于四千人守城。

    这些人跟张家荣辱与共,打起来必然拼命。

    难怪一路上各县都望风而降,原来这些县城早就被放弃了。

    越嶲郡守将打算收缩防线,集结兵力拼死一战。

    “文校尉,我族擅于攻城,让末将打头阵。”

    雍白策马上前,满脸兴奋,蛮兵们也在后面嗷嗷叫着请战。

    打下会无之后,缴获的粮草军械分走了五成,足够族里吃好几个月。

    若是能拿下邛都,缴获的物资至少翻三倍,这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文延没理他,只是看着城头,目光沉静。

    雍白有些焦急,又唤了一声。

    “你急什么,四千人守城,咱们九千人攻城,就算拿下来,得死多少人?”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雍白不以为然,族人等着投喂,他可不能怂。

    “死一千也是死,死一百也是死,能少死,为何要多死?”

    文延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身后。

    队伍中间,一辆囚车缓缓驶来,车里关着一个人,越嶲郡丞,方源。

    自从被俘之后,方源就被关在囚车里,从云南一路押到会无,又从会无押到邛都。

    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越嶲郡丞,已经瘦得脱了相。

    囚衣破破烂烂,头发结成毡,脸上满是污垢,哪还有半点当初的威风?

    文延策马走到囚车前,低头看着他。

    方源抬起头,那双眼睛已经没了当初的桀骜,只剩恐惧。

    “方郡丞,到你的地盘了。”文延指了指前方的邛都城。

    方源身子一颤,顺着文延的手指看去,那座熟悉的城池就在眼前。

    城墙上的旗帜他认得,守军的甲胄他也认得,可他现在是阶下囚。

    “张川领兵三千驻守葭萌关,如今越嶲郡最大的官,就是你这个郡丞。”

    “本将军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去城下劝降,事成之后,保你一命。”

    “若不成功,那就可以上路了。”

    文延的声音不高,却像是恶魔的低语,吓得他瑟瑟发抖。

    方源扑通一声跪在囚车里,额头磕在木栏上,砰砰作响。

    这段时间时不时就会被酷刑折磨,早已被磨灭了锐气。

    “饶命啊,下官一定劝他们投降,绝不让您失望。”

    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哪里还有半点当初在云南县衙指着吴眠鼻子骂的嚣张?

    文延一挥手,亲卫打开囚车,把方源拖了出来。

    有人给他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又给他洗了把脸,好歹收拾出个人样。

    方源被押到城下,两个亲卫一左一右架着他,让他面向城头。

    “喊。”文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冷得像冰碴子。

    方源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城墙上那些熟悉的面孔,有些无地自容。

    城头上,守军们探头往下看,认出了那个站在城下的人。

    “竟然是方郡丞,方家不是被满门抄斩了吗,他居然没死!”

    “他被押到城下,对方想干啥?”

    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在城头上蔓延,守军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方源咽了口唾沫,为了自己能够活命,豁出去了。

    “城上的弟兄们,我是越嶲郡丞,方源。”

    “张川已经放弃了越嶲郡,他把家眷都迁到了成都,把你们留在这里等死。”

    “葭萌关的三千精兵,他不会调回来,你们守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本郡丞已经投降了永昌,你们也降了吧!”

    他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绝望。

    越嶲郡的两位守将都是张川的心腹。

    一个是张川的族弟张河,一个是张川的心腹裨将李固。

    张河听完方源的话,指着城下破口大骂。

    “方源,你这个贪生怕死的小人,张将军待你不薄,你竟敢投降敌军,在此妖言惑众。”

    “弟兄们别听他胡说,张将军会回来的,援军马上就到。”

    方源神情焦急,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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