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浸不透大剑山绝壁千仞。

    剑门关头,夜风呼啸,旌旗猎猎。

    连日鏖战,偃月营虽未越雷池一步,却已将关内五千守军拖得精疲力竭。

    换岗的士卒拖着沉重的脚步走下城墙,脸上尽是解脱般的疲惫。

    百夫长金霆按刀而立,身姿挺拔,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处垛口。

    他面无表情地催促道:“快些下去休整,四更还要轮值。”

    无人知晓,这张沉稳冷峻的面孔之下,藏着一团焚心之火。

    他是金双环之子,其父就是傅抗将军当初的副将。

    张川前来接管剑门关之时,傅抗将军在离任之前,留下一步无人知晓的暗棋。

    五十名心腹死士,伪装成军属,混在关内,潜伏待机。

    金霆,便是这枚暗棋的执子人。

    落凤坡一战,傅抗与金双环双双殒命,皆因蔡贤等人背信弃义、设伏屠戮。

    当他得知消息,目眦欲裂,恨不得亲自手刃方休和张川,以报杀父之仇。

    奈何自己还有使命在身,只能忍辱负重,遵照傅抗将军之名,应征入伍。

    他凭一身悍勇与沉稳,一步步爬到百夫长之位。

    如今掌守南门哨位,成为守军中层里最不起眼、却最关键的一颗钉子。

    今夜,轮到金霆值守,他要做一件大事。

    一名亲兵压低声音,凑到金霆耳边,低声轻语。

    “百夫长,西营粮草堆已按您吩咐,加派了三人看守。”

    “箭囊已全部替换,讯息藏在箭杆密槽之内,已连续几日射往城外。”

    金霆眸中寒芒一闪而逝。

    箭传密信,只有八字:旗落门开,夜半奇袭。

    他不知道偃月营在打扫战场之时,是否能够发现箭矢之中的信息。

    若箭中密信无人发现,那一切的努力都将成为空谈。

    忽然,他听到几声很有规律的夜枭之声,内心大定。

    城外秦骁率领一支精锐,早已枕戈待旦。

    “今夜,按计划行事。”

    “传令巡夜小队,去百姓聚居区‘清街’,只许驱赶,不许伤人。”

    金霆声音有些颤抖,低得只有两人听见。

    关内百姓,多是附近村落乡民,战时被收拢入关,搬运军械、修筑工事。

    他们皆是傅抗将军镇守剑门关时,受过恩惠的村民。

    傅抗仁政爱民,秋毫无犯,撤军途中一路施恩于百姓。

    乡民感恩至今,一直未曾忘记傅将军的大恩大德。

    百姓区传来零星喧闹,却无厮杀惨叫,一切都在金霆掌控之中。

    他缓步走到城头信号旗处,左右环顾,见值守士卒皆是自己心腹,轻轻点头。

    “换旗。”一声轻令,象征汉中守军的黑旗缓缓降下。

    同一时间,吊桥绞索“咯吱”轻响。

    厚重的城门在暗哨推动下,无声地开了一道缝隙。

    “金霆,你在干什么?”一声厉喝刺破暗夜。

    “私自降旗,夜开城门,你这是通敌!”

    侧方哨塔,另一名百夫长惊觉异动,提刀狂奔而来,身后跟着十数名守军。

    事已败露,无须再藏。

    金霆猛地转身,长刀出鞘,寒芒劈碎夜色:“挡我者,死!”

    二十名潜伏的士卒从阴影中杀出,结成短刃阵,死死顶住城门内侧,不许人靠近关门。

    白刃相接,金铁交鸣,鲜血瞬间溅上冰冷的城砖。

    关内大乱,金霆一边血战,一边厉声高喝:“傅抗将军旧部,报仇雪恨之时到了!”

    早被换防的士卒应声而动,火折子掷入堆积的干草与粮囤。

    火光骤起,烈焰冲天,照亮半个剑门关。

    “军械库已锁死,器械皆不可用。”

    “乡民们,赵恒乃汉中鹰犬,屠戮忠良,为傅将军报仇雪恨!”

    呼声穿透火光,传入百姓聚居区。

    那些被傅抗恩惠多年的村民,本就压抑满腔愤懑。

    此刻一听信号,立刻拿起扁担、锄头、木棍,轰然暴动。

    老弱呼喊,青壮冲撞营寨,关内顷刻陷入一片混乱。

    赵恒从卧榻上惊起,披甲提刀冲出营帐。

    只见火光映天、杀声震地,当场目眦欲裂。

    他嘶声怒吼:“快,斩杀叛军,镇压暴动,夺回城门!”

    亲兵连滚带爬而来:“将军,军械库被锁死,滚木、礌石、弓弩,全拿不出来!”

    赵恒如遭雷击,浑身冰冷,没有军械,这剑门关防御形如虚设。

    关墙上那点守城器械,根本不够防御敌军的进攻。

    他猛地看向那片火光中的厮杀处,隐约看到一个手持长刀、浴血死战的百夫长。

    他脑中轰然一响,终于明白过来,是傅抗。

    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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