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牢城外,三里处,临时搭建的营帐在秋风中微微晃动。

    营帐南北两侧,卫家军与蛮兵泾渭分明。

    双方互相瞪着眼,手按刀柄,像两支随时会扑上去撕咬的狼群。

    帐内,吴眠坐于主位,手里摇着羽扇,思索着接下来的言辞。

    座位安排有些诡异,右侧是卫青梅,副将周虎和郑豹二人。

    他们银甲未卸,腰悬佩剑,面色冷峻,目光一直盯着对面的蛮族首领。

    左侧,苗苗坐在第一位,身后站着两个蛮族侍女,低着头不敢看他。

    她今日穿着蛮族服饰,头上戴着银饰,脖子上挂着一串绿松石项链。

    只是那双眼睛里的忐忑,却怎么也掩不住。

    她时不时偷瞄吴眠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脸上浮起两朵红云。

    苗苗下首,坐着雍阁,这位雍氏部落的首领,面色黝黑,身材魁梧,一双眼睛精光闪烁。

    他身后站着两个彪形大汉,腰间别着弯刀,目光警惕地盯着对面的卫青梅。

    雍阁旁边,是严芷,苗苗的母亲,不停打量着吴眠,像是丈母娘看女婿一般。

    帐内的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吴眠整理好措辞,率先开口,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

    “诸位,今日召集大家,是为汪伦一事。”

    “在谈这件事之前,本官先说说天下局势。”

    “当今韩贼,奉天子以令不臣,冬狩大典上更是指鹿为马,挑衅皇威。”

    “长公主身为天子皇姐,岂能坐视不理?”

    他羽扇一挥,从容的分析长公主为何要北上救驾,以及遭遇的困难。

    因为蔡贤昏聩,将梓潼郡割让给汤哲,加大了营救天子的难度。

    从涪县打到剑门关外,偃月营浴血厮杀,每一刻都有将士倒下。

    打仗拼的是兵马钱粮,南荒不缺粮食,只缺军饷。

    所以他才命汪伦前来哀牢山,取这笔宝藏,用以支撑长线作战。

    此战,不仅为救天子,更是为救天下百姓。

    “蛮族承蒙先帝之恩,自治哀牢,理应为其分忧。”

    “不该因眼前利益,而枉顾圣恩。”

    吴眠的声音越来越高,到最后几乎是在质问。

    他目光如刀,扫过苗苗、雍阁、严芷,每一个被他看到的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头。

    这一上来就摆出家国大义,站在道德制高点,谴责蛮族的这种行为,谁顶得住?

    言下之意,你若执意吞下这笔宝藏,那就是间接阻挠长公主营救天子。

    届时,出兵哀牢,也算师出有名。

    其实三人都有些尴尬,过年之时,严芷亲自去不韦,与吴眠达成交易。

    郡守大人不仅允许双方通商,还给了蛮族一个以战养战的机会,用以解燃眉之急。

    在损失两千蛮兵的情况下,为五万族人争取到两年的物资,他们认为很划算。

    这份恩情,一直铭记于心,苗焕回来,甚至不再称呼吴眠为郡守大人,而是姐夫。

    现在为了这笔宝藏之事,引起双方的矛盾,感觉实在有些对不住郡守大人。

    苗苗刚想解释,雍阁轻咳一声,缓缓开口。

    “吴郡守,您这话,有些言过其实了。”

    “先帝既然允许蛮族自治哀牢,那咱们就有权自主任免当地官员。”

    “哀牢山,属于蛮族的管辖范围。”

    “即便郡守大人派人前来挖掘宝藏,也需经过咱们的同意。”

    “您这样招呼都不打一个,直接派人来挖,是不是有些不合适?”

    雍阁话音刚落,气氛就陡然紧张了起来。

    卫青梅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周虎和郑豹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兴奋。

    打架这种事,他们最喜欢了,不服就干,哪用讲什么道理。

    吴眠目光变冷,声音里带着一股凛冽的寒意。

    “雍族长,你这话本官不爱听,你们是自治,不是自立。”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从雍族长的话语里,本官倒是听出了一丝自立的味道。”

    雍阁脸色大变,猛地站起身,额头上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他身后的两个彪形大汉,也紧张地握住了刀柄。

    “吴郡守,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是说,咱们哀牢自立……自理,呃……不是您想的那样。”

    雍阁结结巴巴,想解释,可越急越说不清楚。

    他只是一时嘴快,怎就扯到自立上了?

    这个帽子,他可戴不起,稍有不慎就会给族人带来灭顶之灾。

    苗苗赶忙打圆场:“小哥哥,雍族长不会说话,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他的意思是,既然宝藏在哀牢地界,咱们应该有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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