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自己这次能拿到这次展会最核心的展位,全都是靠着顾远章的关系。

    说白了,他就是顾远章庞大贸易链条下的一个小小的合作供应商,是靠着抱紧顾总这条大腿才能喝到点汤的。在这位大佬面前,他连提鞋都不配。

    “随便过来看看。”顾远章跟他握了握手,客套了几句,视线状似无意地落在了被人群包围的苏白身上,“李总,你们展台今天人气很旺啊。”

    “嗨,全托您的福,托您的福!”李总笑得见牙不见眼,腰弯得更低了,“要不是您给的这个好位置,我们哪有这机会啊!”

    两人客套了几句,聊了聊展会的人气和产品的销售意向。

    聊着聊着,顾远章的目光状似无意地落在了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的苏白身上。

    “那个学生,”顾远章语气平淡地问道,“是你们请来的?”

    李总一听,眼睛顿时亮了!

    机会来了!

    这可是向顾总展示自己能力和魄力的绝佳机会!

    他连忙凑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做出一副既肉疼又得意的样子,神秘兮兮地说道:“顾总,您有所不知啊!那个站在展台上的学生,可不是一般人!他可是我们今天特意请来的流量大杀器!”

    李总一边说,一边暗中观察着顾远章的表情,见他似乎来了兴趣,便更加卖力地吹嘘起来。

    “不瞒您说,为了把这位请过来,我可是下了血本的!”

    李总在脑海里想了想,随后才伸出一根手指头,比划了一下,然后又迅速翻转手掌,比了个十的手势,痛心疾首地说道:

    “足足花了一万块一天!才把他请来的!这还不算我托关系、走门路搭上的人情!费老大的劲了!”

    他一边说,一边摇头晃脑,仿佛真的为这一万块钱心疼得不行。

    顾远章听到这个数字,嘴角忍不住几不可见地扯了一下。

    一万?

    他刚才可是亲耳听苏白说,那个主管给他开的价是一千块。

    这中间的九千块,是凭空蒸发了,还是进了谁的口袋?

    顾远章心里跟明镜似的,但他脸上却不动声色,反而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问道:“多少?一万块一天?”

    李总见到顾远章这惊讶的模样,还以为自己的报价镇住对方了,心里顿时一阵狂喜,演得更加卖力了。

    “那可不嘛,顾总!”他连连点头,说得跟真的一样,“您看这效果!这学生不光长得帅,关键是沪江大学外语学院的高材生,英语口语溜得很!又能当门面吸引人流,又能当翻译解决专业问题!一万块,绝对值!我也是跟他经纪人,哦不,跟他主管好说歹说,才抢在别的展台前面把他签下来的!”

    李总越说越顺口,差点把不存在的经纪人都给编出来了。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反正王经理报给自己的价格是五千,自己再往上报到一万,回头从公司账上走账,这中间的差价不就稳稳地落到自己口袋里了吗?

    至于那个学生到底拿多少,关他屁事!

    顾远章看着李总那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不过,他也没打算当场点破。

    水至清则无鱼,这种小把戏在生意场上太常见了,只要不影响大局,他懒得去管。

    顾远章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李总一眼,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成了!

    李总见顾远章点头了,心里顿时一块大石落地,暗道自己这波演技实在是天衣无缝,既抬高了自己展台的身价,又显得自己很有魄力,简直完美!

    他顿时感觉自己形象在顾总心中高大了好几分,腰杆都挺直了不少。

    而躲在不远处角落里,一直竖着耳朵偷听的王经理,看到顾远章点头的那一刻,也跟着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虽然听不清两人在说什么,但他看到了李总指着苏白,看到了顾总脸上震惊的表情,最后还看到了顾总那个认可的点头。

    在他看来,这无疑是李总凭借自己高超的口才和应变能力,成功地把这个窟窿给圆上了!

    “李总……真是我的再生父母啊!”王经理感动得热泪盈眶,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是放回了肚子里。

    下午的时间,对于苏白来说,简直就是一场漫长的煎熬。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微笑机器,脸上的肌肉已经完全不受大脑控制,只能机械地重复着上扬、露齿、再上扬的动作。

    回答的问题也从一开始的产品功能,逐渐跑偏到了星座、血型、爱好等私人领域。

    他甚至还被迫听了好几个女生讲述她们和前男友的悲惨爱情故事。

    天啊,我只是个兼职的,不是知心姐姐啊!

    苏白在心里无声地呐喊。

    终于,在苏白感觉自己即将灵魂出窍的前一秒,展馆的广播里响起了那如同天籁般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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