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招呼我一起吃,见我的状态对葛履道:“今儿有客人,你们就甭紧着我先吃了,大家一起开动吧!不然人家客人也不好意思吃啊!”

    见岳母发话,葛履帮着妻子一起盛粥。不大一会儿五碗粟米粥盛了上来,除了葛谦那一碗稍浓稠,其余四碗都很稀。林氏还端了七个杂粮窝头上来,人均一个,老太太和我还有葛谦的窝头大一点,其余的四个窝头没有拳头大。

    看到这个情况,我有点不忍心,于是将窝头掰成两半,分给葛履的两个女儿,道:“叔叔中午吃得多,这会儿不饿,一大碗粟米粥足够了!”

    两个小姑娘眼巴巴望着我给的窝头却不敢拿,目光盯着母亲林氏。

    “道一叔叔给你们吃你们就吃吧!”这时葛谦道。说着他将面前的咸菜也分给了两个侄女,又对林氏道,“嫂子,这个月没农活,不用专门给我弄咸菜。大丫和二丫长身体,让她们多吃点盐,别缺了盐不长个!”

    林氏点点头,示意女儿们可以吃我给的窝头,两个小姑娘这才开开心心接过窝头开始吃饭。我也开始喝粥,顺便尝了一口蔬菜,味道很淡。本来我想把咸菜也让给孩子们,但是实在不适应这么清淡的饮食,只好赶紧就了一口咸菜。

    我发现除了老太太,一家人始终不去碰那碗鲤鱼,便也没好意思下筷子。老太太吃得也很克制,只吃了鱼身一面的三分之一就也不再下筷子了。

    葛履见我不吃鱼,赶紧给我夹了一筷子道:“你尝尝,内子烹鱼的手艺还是不错的。”

    我只得感谢了葛履,尝了一口。鱼是好鱼,烧得也不错,只是淡了些,但是我还是对林氏报以了称赞。

    林氏道:“道一兄弟不用这么客气!您一下子送我们一整匹‘八稷布’,我们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

    “是啊,那个茶叶也是极好的!”葛履道。葛履说着又对林氏道,“那个布正好给二弟和母亲各做一套衣裳吧!”

    林老太太闻听忙插话道:“我不要!我老太婆又不出门,现在的衣服够穿了!我看过那个布了,适合男装,你们兄弟俩各做一套吧!你现在的衣服上补丁太多了,不说有辱斯文也是过分节俭了!”

    “我不用了,给大哥和大丫做吧!大丫眼看是大姑娘了,没件像样的衣服可不行。”葛谦道,“等大丫再长大,小丫还可以接着穿。”

    “好了好了,这个事情我们稍后聊吧!”林氏道,“人家道一兄弟人还在呢!你们就当面聊这些!”

    “不妨事!不妨事!”我忙道,“看你们一家人其乐融融,我真的很喜欢这种氛围!我是匈奴刀下遗孤,从小在军营被义父一个人拉扯大,从来也没感受过你们这种和睦的家庭氛围!”

    葛履笑道:“道一兄弟见笑了!都怪我平时比较抠门。其实我每月有八十石粟的俸禄,二弟自己种着我们家的二十亩旱田,本来养活一家是不成问题的。只是我这个人喜欢算细账,每年必逢辰月粮价最高时出手,换了钱又总惦记着买笔墨、丹青、苏合香和给二弟存老婆本、给俩孩子存嫁妆。加上现在税赋又一年比一年高,所以我才穿着补丁衣服。”

    我怕陈留也有舒坦、裘闿那样的官吏,于是问道:“葛大哥,你们一家一年要缴多少税?”

    “岳母大人已经过了五十八岁,不用再缴税。我们两口子加小弟过去一年人头税三百六十钱,元狩四年开始加了二十钱一个人,总共到四百二十钱。我和小弟的徭役钱一年六百钱。原先大丫七岁后人头税二十钱,元狩五年改为三岁就要缴二十三钱,所以二丫也要缴个每年二十三钱。这些总和一下子就是一缗零六十六钱。另外,郡、县每年还会收个每户二百钱左右的‘白纸钱’。”

    听完葛履的话,我微微点了点头,这些数字都是合理的,说明陈留郡的吏治还算清明。

    “其实这些都还好。”林氏道,“现下最大的负担是买盐,我们家六口人一年省着省着也得差不多三石多、小四石盐,现在一石盐就要七、八百钱左右,一年总要花个两、三千钱买盐。”

    “算起来还是我的朱砂、丹青和苏合香最贵!”葛谦笑道,“我种的那些田,换换这些东西都不够。”

    “你有所爱好也是好的!”林氏道,“总好过那些游手好闲又什么爱好都没有的!说不定以后哪家姑娘就是看重你的才华要嫁给你呢!”

    “就是!”一旁的林老太太也插嘴道,“你琴弹得那么好,啥时候也遇到个你的‘卓文君’,也去弹个《凤求凰》把人家哄回来!”

    听了老太太的话,葛履和林氏先自笑了起来,接着我和葛谦也笑了,最后两个听得似懂非懂得丫头也跟着笑了。

    等老太太吃完饭先自去休息,大家才对着那条鱼开动,所有人都很克制、顾人,尤其是葛履,等大家都吃差不多才将鱼头夹走啃起来,还说着“我就爱吃鱼头”。

    经过半天的相处,葛履也不把我当外人,快吃完饭的时候就对林氏道:“咱们还剩多少现钱?记得下个月农忙前一定要给二弟买双耐穿的步履,居家的草鞋也要给他换了,这样整天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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