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腹地找水也非常困难。

    武威地区的许多河流都是发源自祁连山的,但是焉支山附近恰恰没有什么大河,只有一些小溪流。根据向导金革所说,这些小溪流在春天雪山融雪化掉的时候都是有水的,但是到了这个最热的时节,很多小溪就枯了。加上天干物燥,我们每天都要花很多时间找水源补给。

    这段路上最小心翼翼的是李癸。他告诉我们:这个天气如果面粉保存不当会自燃、甚至爆炸。每天开拔前,他都要组织人将运面粉的车周身喷水降温,还要反复检查密封性。每当行军到日上三竿、人马玄黄的时候,李癸还要多次找水给装面粉的箱子降温。

    和李癸一样操心的是何氏。她虽然被干妈义姁按在病号队伍中,每天行军时她还是会通过何小荷或者刘氏等女工去了解养蚕的情况。储备的干桑叶因为缺水蚕吃了后生长缓慢且死亡率很高,移栽的桑树也因为环境不对很多株都开始蔫了。这些情况都让何氏不愿意很好的养病,而是要去协调各种资源以确保还能有蚕种被我们带到西域。

    正常人尚且如此,生病的老义父们就更加煎熬了。六月初三,王志坦病故。与他前后相继病故的还有六位老义父。到我们行军到泽索谷时,共有十位老兵过世,生病的老兵猛增到七十多人。加上家属区也有五十多人生病,干妈义姁带着的团队忙得焦头烂额。

    七十岁以上的老兵仅剩吊着一口气的赵志敬和病情虽不重但一直也不见好转的祁志成。

    从番和到泽索谷直线距离仅一百二十里,加上山路崎岖,实际距离约二百三十里。除了开始的两天我们全天行军,后来都是卯时行军午时就停,到申时如果天气条件允许再走个五到八里扎营,如果天气状况不允许就这么扎营。除了前两天一天三十里,后面平均每天只能走二十里,经过十一天的行军到六月初八,我们的团队才来到泽索谷。

    在从番和到泽索谷的一段路上,总能遇到一些人让我们不得不警惕起来。

    在山区行军的斥候经常可以看到有三三两两百姓聚集,或伐木或行路,见了我们就赶紧跑走,很符合伪装斥候的特征。

    开始,我们对这个情况很紧张,但是向导金革告诉我们道:“那些人并不是什么坏人,而是流民。从元狩三年起,每年都会有流民被迫迁徙到河西,其中有些人从事军屯、役卒等劳役,有些则被分配荒地耕种。但是中原人并不太适应河西的气候和耕作特点,如果加上运气不好分到瘦田,很多已经做过流民的人就会选择再次做流民。近年总共活着迁徙到武威的流民不低于五十万,其中大约有一成、也就是五万人选择了做流民,整个焉支山山脉附近估计藏了不低于其中的一半。”

    听金革这么说后,我们心下稍定。一方面,流民肯定更怕穿着军服、拿着制式武器的我们;另一方面,同是天涯沦落人,都是被刘猪崽迫害的苦命人,相安无事便好。

    泽索谷位于祁连山最险要之处,从番和到泽索谷最窄处仅不足三十丈,因地势险要修筑长城的一尉汉军以此为据点展开军屯。

    我故技重施,还是以“绣衣使者”身份要求汉军让路。这次我出乎预料的顺利——汉军说:有拿着武威都尉兵符的人已经提前跟他们打过招呼。

    六月初九,虽然我们很顺利通过索魂谷来到了古城日勒休整,但是我心里隐隐有不详预感——山丹军马场似乎已经摆开架势等我们过去。

    但是目前我还顾不到山丹军马场的鸿门宴,摆在我们面前的还有两百里焉支山的复杂山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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