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没有什么比查清户部账目更加重要。

    她目光重新变得专注,看向顾承鄞,声音恢复了属于储君的冷静:

    “先不说这些,顾承鄞,我们这边出了点问题。”

    顾承鄞闻言,神色并未变得凝重,反而露出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他甚至没有等洛曌细说,便接话道:

    “往年的关键账目,尤其是近五年的核心卷宗,有缺失对吗?”

    洛曌的瞳孔骤然收缩,但还是维持着表情:“你知道?”

    心中却是相当震惊,账目缺失的情况,才刚发现不久,而且仅限少数核心人员知晓。

    这才刚到,他怎么就知道了?

    顾承鄞微微一笑,但笑容里没有得意,反而带着近乎悲悯的讥诮:

    “我不是知道,而是太了解这种人了。”

    “账做得再好,再完美,但只要有心人去查,早晚都会查出问题。”

    “所以,还有什么比毁掉旧账,更一劳永逸呢?”

    顾承鄞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到时候无论谁问起来,只需要几句存放年久,管理不善,受潮霉变,虫咬鼠啮,就能将一切推得干干净净。”

    洛曌听着顾承鄞的分析,脸上露出深沉的凝重之色。

    没错,现在遇到的就是这种情况。

    户部移交过来的账目中,表面看起来数量惊人。

    但其中最关键、最能反映资金真实流向、关联人员与项目的核心原始记录、附带的审批签押、乃至一些重要年份的汇总底稿,都有不同程度的缺失。

    而且缺失得极其巧妙,并非大段大段地消失,而是这里少一页,那里缺一份,看起来就像是自然损耗或管理疏忽,让人抓不住把柄。

    却又让账目变得支离破碎,难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闭环。

    洛曌放下手中那份标注着多处附件缺失、原始凭据未见的账册。

    看向顾承鄞,凤眸中带着一丝期待:“你既然能猜到,那...可有解决之法?”

    顾承鄞正要开口,但就在他组织语言的短暂间隙。

    一个声音,突然从他身后响起:

    “侯爷,小狸知道。”

    “嗯?!”

    顾承鄞、洛曌、上官云缨,三个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声音的来源:顾小狸。

    她依旧低着头,只露出小巧的下巴和挺直的鼻梁。

    但刚才那句话,确实是从她口中发出的。

    顾承鄞转过身,看向顾小狸,问道:“你知道什么?”

    顾小狸被三人聚焦的目光看得有些局促,她不安地动了动脚尖,声音都变小了:

    “小狸说的是...那些缺失的账目...”

    她顿了顿,鼓起勇气,语速快了许多:

    “按照《大洛律》的财计流程,天下各郡府城县、各衙署司所的年度收支汇总、赋税记录、钱粮调拨等核心账目草案,在正式归档户部库房之前。”

    “都必须先送到内书堂,由专人进行初审、复核、并用特制的洛山石薄片进行关键数据留档备查,以防篡改。”

    “这套流程,已经执行了很多年。”

    她的话,让洛曌和上官云缨都微微变色。

    “所以...每年那些账目的关键数据,其实,内书堂都有。”

    顾小狸终于抬起头,那双总是带着厌世薄雾的大眼睛,此刻却异常清澈,直直地看向顾承鄞:

    “小狸七岁就被吕公公带入内书堂,然后开始整理、誊抄、归档这些文书。”

    “从那时起,一直到现在,所有账目文书...小狸都看过。”

    她再次停顿,这次停顿的时间更长,仿佛接下来的话需要更大的勇气:

    “也...都记在了心里。”

    最后几个字落下,整个高台之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都记在了心里?!

    这怎么可能?!

    内书堂每年经手的账目文书,数量何其庞大?内容何其繁杂?数据何其枯燥琐碎?

    顾小狸竟然说她全都记在了心里?

    这已经超出了记忆力好的范畴,简直是近乎妖异的才能!

    顾承鄞神色微动,他有点明白了。

    明白吕方为什么会把顾小狸,如此郑重其事地,甚至带着点强塞意味地送到他身边。

    这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眼线或示好。

    这明明就是一个行走的人形账册数据库!

    顾承鄞压下心头的思绪,蹲在顾小狸身前,一字一句地问道:

    “你七岁是哪年?”

    顾小狸小声清晰地回答:

    “洛历五五六年,这十年间经内书堂流转的所有账目...小狸都记得。”

    十年的账目,全部记得?!

    顾承鄞不再犹豫,猛地伸手,从书案上堆放的账册中抽出一本。

    随手翻开中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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