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的灵力已经汇聚到了眼睛,像一支搭在弦上的箭。

    弓已拉满,只待松手。

    但最终,顾承鄞没有松手。

    因为他在思考一个问题。

    像洛皇这样的人所露出的破绽。

    真的会是破绽吗?

    这个问题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

    也将从脑海深处浮上来的念头冰冻了。

    系统的灵力停住了,像一支被拉满了弓却没有射出去的箭。

    弦还在颤,箭还在弦上,但顾承鄞的手指已经不再加力了。

    洛皇是什么人?

    他在龙椅上坐了几十年,经历了多少次朝堂倾轧、宫廷政变、权力博弈。

    千年世家斗不倒,修仙界的宗门掀不翻。

    就连顾承鄞自己,都认为洛皇深不可测。

    这样的人,会没有防备?

    这样的人,会在最关键的时候露出破绽?

    不。

    洛皇不会。

    此刻的全神贯注,不是破绽,是陷阱。

    此刻的高度集中,不是机会,是试探。

    洛皇坐在那里,用那双看穿过无数阴谋诡计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这位帝王在看的,不是他的答案,而是他的心思。

    是在看他有没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是心虚,是闪躲,还是飘忽?

    亦或是,发动催眠时的眼神变化。

    无论出现的是哪个。

    这才是洛皇真正想看到的。

    系统的灵力从眼睛处缓缓退了回去。

    像一条退潮的海岸线,安静地、无声地、不留痕迹地回到了丹田。

    那支搭在弦上的箭被从弦上取了下来,放回了箭壶。

    弓还是那张弓,弦还是那根弦,但不再瞄准了。

    顾承鄞选择了不射。

    不是因为射不中,而是因为靶子是假的。

    暖阁里安静了很久。

    洛皇的目光始终没有移开过,顾承鄞的目光也始终没有闪避过。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像是两柄被架在一起的剑。

    刃口贴着刃口,谁也不退,谁也不进。

    只是静静地贴着,感受着对方的锋刃在自己眼前不到一寸的地方闪着冷光。

    最终,洛皇收回了目光。

    他的眼皮缓缓垂下,又缓缓抬起,就这么一垂一抬之间,眼睛里的审视消失了。

    鼻息轻轻哼了一声,像是从鼻腔深处溢出来的一口气,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吕方的眼皮跳了一下,但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

    他伺候了洛皇几十年,听过太多次这种声了。

    每一次都没有办法从这一声里判断出洛皇的真实想法。

    有时候是赏赐,有时候是贬斥,有时候是什么都没有。

    就像这一声本身就已经是全部的答案。

    洛皇的手从棋盘上收了回来,搭在椅子扶手上。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笃笃两声,清脆而沉闷,像是在为方才那场无声的交锋打上一个句号。

    然后缓缓开口道:

    “朕知道了。”

    只有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但顾承鄞听懂了。

    这四个字的意思是:你的回答朕听清楚了,你的眼神朕看清楚了。

    至于怎么判断,怎么决定,怎么处置。

    那是朕的事,不需要你知道。

    顾承鄞恭恭敬敬的行礼,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面色从容,姿态端正,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心里则默默地松了口气,就在刚刚。

    箭在弦上的时候,他差一点就射了出去。

    差一点。

    就是这个差一点,让顾承鄞看清了。

    洛皇。

    真的很厉害啊。

    不。

    应该是非常,非常,非常厉害。

    能在龙椅上坐几十年,靠的不是运气,不是那些深不可测的底牌。

    而是洛皇自己本身。

    他的眼力、他的判断、他对人心的洞察。

    都已经刻进了骨子里,变成了不需要思考的本能。

    就像呼吸一样自然,像心跳一样不需要刻意维持。

    如果方才真的发动了催眠,恐怕才第一息,洛皇就会立刻察觉到。

    这不是夸张,也不是像林青砚那样的直觉。

    而是最基本的洞察力。

    因为顾承鄞自己就能做到。

    政治家跟人,是两种生物。

    洛皇的目光落在了棋盘上。

    那局残棋还在,黑白胶着,杀机四伏。

    方才被他放在正中央的那枚白子,在光线的变化下显得格外突兀。

    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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