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我去看看。”

    山口处,雪崩后的景象触目惊心。半个山坡的雪塌下来,堆积成一座小山。鹰军士兵正在挖掘被埋的同伴,哭喊声、呼救声不绝于耳。

    萨满额尔古站在高处,指着雪崩露出的山壁:“那里,洞口。”

    萧慕云望去,果然看见山壁上有一个黑黢黢的洞口,约一人高,里面隐约有火光闪烁。更奇怪的是,洞口周围有凿刻的痕迹,像是人工开凿的。

    “这不像天然洞穴。”她皱眉。

    “是矿洞。”一个老鹰军士兵说,“很多年前,女真人曾在这里挖过铁矿,但后来矿脉枯竭,就废弃了。没想到……”

    矿洞?萧慕云心中一动。耶律留宁逃进深山,难道是为了这个矿洞?可一个废弃矿洞有什么价值?

    正想着,洞里忽然传出打斗声,接着是一声惨叫。几个鹰军士兵冲出来,浑身是血:“洞里有人!是辽兵!他们……他们在炼铁!”

    炼铁?萧慕云立即明白过来。耶律留宁在这里私设冶铁作坊!铁是战略物资,辽国严禁私人冶铁,更严禁流向藩部。耶律留宁在此炼铁,必是供给女真内应,或囤积谋反。

    “进去!”她拔刀。

    鹰军点燃火把,鱼贯入洞。洞内比想象中深,走了约百步,豁然开朗。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窟,被改造成作坊。中央是炼铁炉,炉火未熄;四周堆着生铁、木炭、成品刀剑。几十个契丹工匠正在劳作,看见有人进来,惊慌失措。

    角落里,几个契丹士兵负隅顽抗,很快被制服。萧慕云在洞窟深处找到了耶律留宁——他靠在一堆铁锭上,胸口插着一把匕首,鲜血染红衣袍,已是奄奄一息。

    “谁干的?”萧慕云蹲下。

    耶律留宁看着她,惨笑:“还能有谁……灭口呗。”他咳嗽,血沫从嘴角溢出,“萧慕云……你赢了……但你也活不长……知道太多秘密的人……都活不长……”

    “太后的事,你说清楚。”萧慕云急问。

    “太后……”耶律留宁眼神涣散,“她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听见不该听见的话……所以……必须死……”他抓住萧慕云的手,用最后的力气说,“小心……小心你身边的人……皇帝……韩德让……甚至……那个女医官……谁都不可信……”

    手松开,耶律留宁头一歪,断了气。

    萧慕云呆呆跪着。耶律留宁临死前的话,像惊雷在耳边炸响。太后是被灭口的?被谁?圣宗?韩德让?沈清梧?

    不,不可能……

    “监军!”护卫的呼唤让她回神,“这里发现东西!”

    在炼铁炉旁的一个铁箱里,找到了账册、书信、还有……一份名单。账册记录着铁矿产量、铁器流向;书信是耶律留宁与女真内应、北院旧部的往来;而那份名单,让萧慕云手脚冰凉。

    名单上列着三十七个人名,每个名字后面标注着官职、把柄、收受的贿赂。其中有北院将领、有南院文官、有宫中的太监、甚至……有太医局的人。

    而在名单末尾,有一个名字被朱笔圈出:沈清梧。后面标注:“太后用药,可控。”

    可控……什么意思?太后之死,真的与沈清梧有关?

    萧慕云感到天旋地转。她想起沈清梧苍白的脸,想起她为自己疗伤的手,想起她说“这条命是捡来的”……

    如果沈清梧真是棋子,那自己呢?圣宗呢?韩德让呢?这场看似忠奸分明的斗争,底下到底隐藏着多少阴谋?

    “监军,这些东西怎么办?”护卫请示。

    萧慕云深吸一口气:“全部封存,连同耶律留宁的尸首,一并送回京城,呈交陛下。”她顿了顿,“另外,今日之事,严禁外传。违者,军法处置。”

    “是!”

    走出矿洞时,天已微亮。雪停了,东方泛起鱼肚白。混同江在晨光中蜿蜒如带,冰封的江面闪着冷硬的光。

    萧慕云站在山口,看着这片广袤的土地。这里埋葬了太多秘密,太多鲜血。耶律留宁死了,但他的死揭开了一个更大的谜团。

    而她,已经深陷其中。

    远处,鹰军正在收拾残局。劾里钵骑马过来,年轻的脸上有疲惫,也有坚定:“监军,温都部的逃兵找到了,已全部擒获。如何处置?”

    萧慕云看着他清澈的眼睛,忽然想起额尔古的话:当狼群包围时,不要看狼的眼睛,要看头狼的影子。

    头狼是圣宗。影子……是忠诚,还是权力?是真相,还是生存?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自己必须做出选择。

    “按女真规矩处置。”她说,“至于其他……等我回京禀明陛下,再做定夺。”

    劾里钵行礼:“遵命。”

    太阳升起来了,照亮了雪原。新的一天开始,但萧慕云知道,有些东西永远改变了。

    她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山谷。耶律留宁的尸体被抬出来,用白布裹着,像个沉默的句号。

    但这场斗争,还远未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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