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继忠却已镇定下来:“萧副使,就算账册为真,也只能证明有商人倒卖军械,与王某何干?妻弟是妻弟,王某是王某。至于签名伪造,更是商贾所为,王某毫不知情。”

    推得干净。

    萧慕云早料到此,又道:“那好,本官再问——云涛商号十月有一笔巨款,汇给西山隐庐的云鹤道长。而这位云鹤道长,正是西夏国师‘云鹤先生’,玄乌会最高首领‘天’字辈。王枢密,你与西夏国师有金钱往来,又作何解释?”

    此话如石破天惊。堂上所有人都震惊地看向王继忠。

    通敌卖国,还是勾结敌国国师,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王继忠脸色终于变了,但仍在强撑:“荒谬!什么云鹤道长、云鹤先生,王某从未听说过!萧慕云,你为脱罪,竟编造如此谎言!”

    “是不是谎言,查查西山隐庐便知。”萧慕云起身,“本官已请旨搜查西山,想必此刻禁军已到。真相如何,很快便见分晓。”

    王继忠瞳孔紧缩。他万没想到,萧慕云动作如此之快,更没想到她竟查到了云鹤道长这条线。

    必须立刻通知那边……但他此刻被拖在此处,如何脱身?

    正当他焦急时,堂外忽然传来喧哗。一个太监匆匆进来:“圣旨到——”

    众人跪接。太监展开黄绢,朗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查宣徽院使耶律弘古、枢密使王继忠,勾结西夏、私贩军械、陷害忠良,罪证确凿。着即革职查办,押入天牢,候审。钦此。”

    王继忠如遭雷击,瘫倒在地。耶律弘古更是面如死灰。

    “不……不可能……”王继忠喃喃,“陛下怎么会知道……”

    太监合上圣旨,冷声道:“王大人,陛下早就怀疑你了。萧副使回京路上的截杀,那些刺客怀中的宣徽院腰牌,都是铁证。至于西山隐庐,昨夜已被禁军查封,云鹤道长……哦不,云鹤先生已被擒获,正在招供呢。”

    原来圣宗早有布局!萧慕云心中震撼。派萧忽古接应,是保护也是试探;让王继忠迎接,是给他最后的机会,也是引蛇出洞。

    好一个帝王心术。

    禁军涌入,将王继忠、耶律弘古押走。堂上其余官员噤若寒蝉。

    太监又取出一份密旨:“萧副使,陛下召您即刻入宫。”

    “臣领旨。”

    萧慕云随太监出枢密院,乘轿入宫。这次直接进了内廷,在清宁宫偏殿见驾。

    圣宗独自站在殿中,背对着她,望着墙上一幅画——那是萧太后的画像,雍容威严,目光深邃。

    “陛下。”萧慕云跪拜。

    “起来吧。”圣宗转身,脸上有欣慰之色,“你做得很好,比朕预期的更好。”

    “陛下早就知道王继忠是内奸?”

    “有所怀疑,但无实证。”圣宗道,“韩相临终前暗示,朝中有重臣与西夏勾结。朕排查多人,王继忠嫌疑最大,但他隐藏极深。直到你查到云涛商号、西山隐庐,朕才确信。”

    “那陛下为何还提拔他为枢密使?”

    “欲使其亡,先令其狂。”圣宗淡淡道,“不给他高位,他如何敢大胆动作?不让他以为朕信任他,他如何会暴露更多同党?”

    萧慕云默然。帝王心术,果然深不可测。

    “你父亲那本册子,找到了?”圣宗忽然问。

    “找到了,但最后一页被撕去。”萧慕云如实禀报,“父亲提到清宁宫侧门子时三刻,白衣人送信,信藏某处,但藏处被撕。”

    圣宗点头:“朕猜到会如此。那最后一页,在朕这里。”

    萧慕云猛地抬头。

    圣宗从袖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纸页,正是册子缺失的那一页!“这是你父亲去世后,太后在书房发现的。她交给朕,说若他日有人追查此事,可凭此页找到真相。”

    萧慕云接过纸页,上面是父亲的笔迹:“信在清宁宫东配殿佛龛下,第三块地砖内。内容关乎国本,阅后即焚。”

    “东配殿……”萧慕云想起,那是太后生前礼佛之所,如今空置。

    “朕已命人封锁清宁宫,等你来一起查看。”圣宗道,“现在,去吧。朕在这里等你。”

    这是一种信任,也是一种考验。萧慕云深吸一口气:“臣遵旨。”

    清宁宫位于内廷深处,因太后崩逝后空置,平日少有人至。此时宫门紧闭,只有两个老太监看守。

    萧慕云出示圣宗手谕,太监开门。宫内陈设依旧,但已蒙尘。她径直走向东配殿,推门而入。

    佛龛还在,供着一尊鎏金观音。她跪在龛前,叩首三拜,然后伸手摸索龛下地砖。

    第三块砖果然松动。她撬开砖石,下面是个油布包裹。打开包裹,里面是一封信,信封上无字。

    萧慕云心跳加速。这就是父亲用生命守护的秘密吗?

    她拆开信,展开信笺。纸上只有短短几行字,却让她如坠冰窟。

    “统和二十八年七月初九,太后与西夏使密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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