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毛倒竖!
战斗本能瞬间压倒了一切思绪!
丹尼尔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腰腹核心猛然收紧,上身如同折断般向侧面诡异扭动,同时左手下意识地就要将剑柄递到右手,完成拔剑的动作!
但,还是慢了半步。
不,准确说,是他对“敌人”的判断,出现了致命的误差。
黑暗中浮现的,并非预料中佩尼尔的同党,或者其他心怀不轨的袭击者。
而是一张他熟悉到骨髓、也恐惧到骨髓的,美丽而苍白的脸。
是琳。
她的黑发有些凌乱,几缕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那双总是含着温柔笑意的黑眸,此刻在月光下,却闪烁着一种丹尼尔前所未见的、幽深得令人心悸的暗光,仿佛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倒映着疯狂的旋涡。
她的嘴角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近乎愉悦的扭曲弧度。
“琳?!”
丹尼尔失声,动作因这突如其来的、超出理解的状况而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
“咔嚓”一声,刚刚拔出不到一寸的细剑剑身,又被他硬生生按回了剑鞘。
但气氛,并未因此缓和,反而因为他这瞬间的迟疑和震惊,变得更加诡异而危险。
眼前的琳,给他的感觉……不对!非常不对!
那眼神,那气息,虽然还很淡,但其中蕴含的某种冰冷、空洞、却又带着毁灭性执拗的东西,竟与前世记忆中,那个身披黑甲、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死亡之主”,有了几分模糊的重叠!
“!”
强烈的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
丹尼尔瞳孔骤缩,再不敢有丝毫犹豫,手腕发力,就要再次拔剑!
可是,琳的动作,快得超乎想象!不,不仅仅是快,更带着一种一往无前、不留余地的决绝和疯狂?
“啊啊啊!”
丹尼尔甚至没看清她是如何动作的,只感觉眼前一花,手腕传来一阵剧痛和难以抗拒的巨力!
琳的双手,如同铁钳般,死死扣住了他持剑的左手手腕和正准备拔剑的右手手腕!
那力量大得惊人,完全不像一个普通少女应有的水准!
更要命的是,因为她扑上来的动作太过突然、距离太近,几乎到了鼻尖相触、呼吸可闻的程度!
熟悉的、带着淡淡花香的少女气息混杂着一丝冰冷的汗味,扑面而来,瞬间引爆了丹尼尔深植于灵魂的创伤记忆!
脑袋“嗡”的一声,仿佛有千万根钢针同时刺入!
剧烈的眩晕感排山倒海般袭来,眼前阵阵发黑!
与此同时,左胸口,那个前世被冰冷长剑贯穿的位置传来一阵撕心裂肺、几乎让他窒息的心脏绞痛,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脏,用力碾磨!
“呃……!”
丹尼尔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原本足以轻易挣脱琳钳制的力量,此刻因为极致的生理性痛苦和心理性恐惧的双重打击,竟然完全提不起来!
双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肌肉僵硬,使不出半分力气!
琳抓住这千载难逢的破绽,身体借着前冲的惯性,如同矫健的雌豹,腰肢一拧,双腿巧妙地别住了丹尼尔因痛苦而虚浮的下盘,全身力量压下……
“砰!”
丹尼尔后背重重撞在粗糙的树干上,震得枝叶簌簌作响。
而他则被琳以绝对优势的姿势,死死地压制在了树干与她身体之间!
双手手腕被她牢牢扣住,高举过头,按在粗糙的树皮上,动弹不得!
完全被压制的、屈辱的、脆弱的状况!
‘就这样……死掉吗?’
一个冰冷的念头掠过丹尼尔因剧痛而混沌的大脑。
被琳,以这样一种近乎玩笑的、毫无反抗之力的方式,杀死在这里?像前世一样?
不!绝不可以!
越是挣扎,心脏的绞痛和脑海的晕眩就越是剧烈,呼吸也变得无比困难,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血腥味,冷汗已经浸透了他后背的衣衫。
即便内心再不愿承认,此刻残酷的现实也让丹尼尔清醒地意识到:重生后这几个月相对“安稳”的学院生活,或许真的让他在潜意识里松懈了。
他以为自己能掌控局面,以为保持距离就能观察、就能避免悲剧,却低估了“死亡之主”潜藏的危险性和不可预测性,更高估了自己对“死亡创伤”的心理承受能力。
而琳,似乎也和他记忆中那个温柔、甚至有些偏执但“无害”的少女,完全不同了。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琳的声音。
那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却又仿佛压抑着滔天的、扭曲的炽热,贴着他的耳廓,如同毒蛇吐信般钻进他的耳膜:“这一次……”
琳的气息喷吐在他的颈侧,带来一阵战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