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院主楼,临时软禁会客室,时间在沉默与紧绷的对峙中缓慢流逝。

    院长在听闻丹尼尔关于“监视影像备份”的关键提示后,脸色剧变,甚至来不及多作解释,只匆匆丢下一句“我去查看!你们待着别动,谁来都别开门!”,便带着近乎惊慌的神情,猛地拉开门冲了出去,甚至差点撞到门外值守的骑士。

    厚重的木门在她身后再次紧闭,落锁声沉闷。

    会客室内,重归令人窒息的寂静。

    阳光偏移,窗上的彩绘画影在地板上拉长、变形。

    四个人暂时无事可做,只能在这华丽而冰冷的囚笼中,茫然地、焦灼地等待着。

    每一秒都像被拉长的橡筋,紧绷欲断。

    “……”

    阿雷斯背靠着远离众人的墙壁,双臂环抱,那双总是湛蓝温和的眼眸此刻如同结冰的湖面,死死地、毫不掩饰地锁定在丹尼尔身上,里面翻涌着未消的怒火、深深的质疑,以及一种被背叛般的冰冷隔阂。

    阿雷斯紧闭着嘴唇,仿佛在用全身的力气压制着再次爆发的冲动。

    琳低着头,站在丹尼尔和阿雷斯之间那片无形的、充满张力的地带,脸色苍白如纸,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制服裙摆。

    她像一道脆弱却固执的屏障,承受着来自两个方向的、截然不同的压力。

    琳偶尔会飞快地瞥一眼丹尼尔,眼中满是担忧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愫,但当目光触及阿雷斯冰冷的视线时,又会受惊般垂下眼帘。

    由于他们三人之间弥漫的、近乎实质的低气压,再加上原本就性格沉静、此刻似乎还在努力平复昨夜恐怖经历的河允,会客室里的空气简直凝固了。

    河允独自坐在最远的窗边高背椅上,闭着眼睛,双手放在膝上,似乎在进行某种东方调息术,但微微颤动的睫毛和抿紧的嘴唇,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真让人不舒服。’

    丹尼尔心中烦躁....身体和心情都糟透了。

    首先,他昨天经历了一场超自然的恶战,还被迫“自残”,最后虽然被治愈魔法处理了伤口,但连澡都没来得及洗,就被琳的安眠魔法放倒,裹着一身汗水和尘土直接睡到了天亮。

    此刻,皮肤传来粘腻不适的感觉,让丹尼尔浑身不自在。

    他不动声色地低下头,快速嗅了嗅自己衬衫领口的气味,混合着汗水、青草、尘土,还有一丝极淡的、难以形容的、类似铁锈或草药的复杂味道。

    可能因为已经习惯了,他自己也不太确定具体闻起来如何。

    ‘早知道会搞成这样,昨晚回来第一件事就该冲去洗个战斗澡……不,应该说压根就不该答应琳那个安眠魔法。’

    丹尼尔懊恼地叹了口气,开始担心自己身上是否会有明显的异味,在这种封闭空间里显得格外失礼。

    他下意识地想向旁边挪动一点,拉开与琳的距离,免得让她闻到不好的味道。

    然而,刚刚有轻微移动的意图,一直用眼角余光关注着他的琳,却像是受惊的小鹿,猛地抬起了头,脸上瞬间浮现出惊慌,几乎是本能地、反而向他靠近了一步。

    “你怎么了?丹尼尔?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感觉到了什么?”

    琳担心地小声问道,黑眸中满是紧张,似乎觉得他突然的移动是因为察觉到了新的危险或异常。

    丹尼尔被她这过度的反应弄得一愣,随即有些尴尬地摇头,低声道:“没什么,只是……觉得有点闷。”

    丹尼尔找了个蹩脚的借口。

    ‘现在稍微好一点了。’他心中自嘲。

    胸口的幻痛虽然还在隐隐作祟,但此刻近在咫尺的琳,眼神清澈,充满了纯粹的担忧,不再有昨夜那种空洞的疯狂或偏执的占有欲,更接近他记忆中那个温柔、善良、甚至有些笨拙地关心着他的乡下少女。

    也许是逐渐适应了?

    适应了这种近距离接触带来的生理性不适?

    还是说,此刻“正常”的琳,本身就能缓解那份源自死亡记忆的恐惧?

    ‘对琳来说,现在的我…恐怕跟垃圾没什么两样吧。’

    丹尼尔脑中另一个冰冷的念头冒了出来。

    琳记得昨晚事件的全部过程,清楚他是如何制服那个“犯人”的。

    通过自残引发痛觉共享。

    琳也完全有理由质问,为什么他明明有更温和的方法,却要眼睁睁看着她承受被“獠牙”刺穿、濒临死亡的痛苦幻象,甚至在她“奄奄一息”时,还在进行冷酷的“测试”。

    甚至可以说,如果是琳而不是阿雷斯,用那种充满愤怒和受伤的眼神质问他,他或许反而更能理解,甚至会觉得是应得的。

    毕竟,阿雷斯的愤怒,更多是出于一种“保护者”的正义感和对“青梅竹马受伤害”的本能愤怒,而琳本人才是那个真正“经历”了痛苦的人。

    在这种阿雷斯持续用冰冷目光怒视、琳夹在中间忐忑不安、整体气氛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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