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什么意思?”

    “我是说,他们用来衡量中医的标准,是西医的标准。随机对照试验、双盲实验、统计学显著性——这些是西医的方**,不是中医的。用西医的尺子量中医,就像用尺子量水的温度。尺子是对的,但量错了东西。”

    孙院长的眼睛亮了一下。“你说得对。”

    “但他们不会听这个。”陈元良说,“他们会说——没有科学证据,就是无效。这是他们的逻辑。”

    “那你怎么反驳?”

    “不反驳。证明给他们看。”

    “怎么证明?”

    “用病例。用疗效。用病人亲身经历的事实。”

    孙院长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小陈,你有把握吗?”

    “有。”

    “为什么?”

    “因为中医是真的。”陈元良说,“真的东西,不怕辩。”

    孙院长笑了。不是那种客气的、礼貌的笑,是一种真正的、从心里泛上来的笑。

    “好。那就辩。”

    六

    辩论会在第二天上午举行。地点在医院的大会议室,能坐两百人。消息传出去之后,来了很多人——医院的医生护士、省医学院的学生、卫生局的人、几家媒体的记者。会议室里加了三排椅子,还是不够坐,有些人站在走廊里,透过玻璃窗往里看。

    **台上摆了两张桌子。左边坐着张明远和他的三个专家,每人面前都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沓打印好的论文。右边只坐着一个人——陈元良。他面前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杯水。

    孙院长坐在台下第一排,左边是林若雪,右边是苏小蔓。林若雪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缩着。苏小蔓的笔记本摊开在膝盖上,笔尖抵在纸上,但一个字都没写。

    刘志远站在角落里,双手抱在胸前,嘴角带着笑。

    主持人宣布辩论开始。张明远先发言。

    他站起来,走到台前,打开笔记本电脑。投影幕上出现了一张ppt——标题是《中医的科学性评估》。

    “各位同事,各位朋友,”他的声音不高不低,语速不快不慢,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今天我不是来吵架的。我是来讨论一个严肃的学术问题——中医到底是不是科学?”

    他按下翻页笔。屏幕上出现了一张表格,左边是“中医”,右边是“西医”,中间列着十几项对比指标——随机对照试验、双盲实验、可重复性、统计学显著性、不良反应报告、循证医学证据等级。

    “我们用现代医学的标准来衡量中医。大家可以看到,中医在这些指标上的表现,几乎全部是空白。不是说中医没有疗效,而是说——中医的疗效没有被科学的方法验证过。没有验证,就不能称之为科学。”

    他停了一下,扫视全场。

    “有人会说,中医有三千年的历史,三千年就是证据。但我要说——三千年不代表正确。放血疗法也做了两千年,现在不是被淘汰了?历史的长短,不能作为科学有效性的证据。”

    他说完了,台下响起了掌声。不是很大,但很整齐。

    轮到陈元良了。

    他站起来,走到台前。没有ppt,没有论文,没有数据。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台下的观众。

    “张教授说得很好。”他说,“中医确实没有被现代科学的方法验证过。但我想问张教授一个问题。”

    他转过身来,看着张明远。

    “张教授,你治好了多少病人?”

    张明远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是说,你治好了多少病人?你用你的方法——循证医学、随机对照试验、标准化治疗方案——治好了多少病人?”

    张明远沉默了一下。“我是学者,不是临床医生。我的工作是研究,不是治病。”

    “那你凭什么评价中医?”

    会议室里安静了。

    “张教授,你没有治过病人,没有把过脉、没有扎过针、没有开过方子。你只是在论文里看中医,在实验室里分析中药的成分。你没有见过一个病人从轮椅上站起来,没有见过一个面瘫的病人重新笑起来,没有见过一个失眠的病人沉沉地睡过去。你凭什么说中医不科学?”

    张明远的脸红了。他的嘴唇动了动,但没有说出话来。

    陈元良转过身来,看着台下的观众。

    “中医的科学,不是实验室里的科学。是三千年的临床实践。三千年,有多少亿病人?有多少亿次治疗?这些经验,写在《黄帝内经》里,写在《伤寒论》里,写在《针灸大成》里。这不是科学,是什么?”

    他走到台前,拿起桌上的水杯。

    “张教授说,中医需要被科学验证。好,那我就用科学的方法来验证。”

    他放下水杯,看着台下的观众。

    “我治过一个颈椎病的病人。她四十多岁,脖子动不了,疼了三个月。西医给她拍了片子,开了止痛药,让她做理疗。没有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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