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肚子,还有两个伤口化脓的。没药,等死。”

    苏定远沉默了一会儿,走进那间木棚。

    他蹲下来,检查离门最近的一个伤员。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烧得满脸通红,嘴唇干裂起皮。苏定远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烫得吓人。

    “疟疾。”他说。

    旁边一个老兵有气无力地接口:“烧了七天了。眼看就不行了。”

    苏定远没说话,继续检查下一个。这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腿上一条刀伤,从膝盖一直划到脚踝,用破布条胡乱裹着。揭开布条,伤口已经化脓发黑,边缘翻着白,流着黄绿色的脓水。一股腐臭味直冲鼻腔。

    “多久了?”

    “半个月。”中年人声音虚弱,“没药,只能用水洗,越洗越烂。”

    苏定远站起来,转身出去。

    司马墨言跟在他身后:“你会治?”

    “不会。”他说,“但我学过战场急救。”

    她没再问。

    苏定远站在院子里,看着这破败的一切。二十三号人,三匹瘦马——拴在木桩上,肋骨一根根凸出来,皮包着骨头,连打响鼻的力气都没有——十八把锈刀,够吃十天的黍米,两袋发了霉的干饼。这就是他们的全部家当。

    远处,最后一缕阳光沉入天山,把雪峰染成金红色。那景色美得惊心动魄,让人挪不开眼睛。

    苏定远收回目光。

    “集合。”他说。

    二十三个人站成两排,歪歪扭扭。

    “从今天起,我会重新训练你们。”苏定远说,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不听令的,滚。想活着回去见婆娘娃子的,留下。”

    有人嗤笑。

    是刘大棒。

    “就这点人马粮草,能活几天?”他斜着眼看苏定远,嘴角挂着不屑的笑,“大人,您新来乍到,不知道这地方的苦。马贼上百号人,来去如风。咱们这点人,守得住?”

    苏定远走到他面前。

    刘大棒比他高半个头,也比他壮,往那儿一站,像半堵墙。他斜着眼看苏定远,嘴角的笑更盛了。

    然后苏定远出手了。

    一个标准的擒拿——右手扣住刘大棒的腕子,左手抓住他的肘关节,身体一转,借力使力,只听“啪”的一声,刘大棒已经趴在地上,脸埋进土里,胳膊被反扭到背后,疼得嗷嗷叫。

    动作干净利落,像做过一千遍。

    全场寂静。

    那二十三个兵瞪大了眼睛,嘴张得能塞进鸡蛋。刘大棒是这群人里最能打的,一个人能撂倒三四个,结果被新来的校尉一招制服,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苏定远松开手,把刘大棒拉起来。

    “我说了,重新训练。”他说,拍了拍刘大棒肩上的土,“包括我自己。”

    刘大棒揉着肩膀,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震惊,不解,还有一丝隐约的服气。

    “大人……您这手哪儿学的?”

    “梦里。”苏定远说。

    那天夜里,苏定远把所有能动的兵分成三组。一组值夜,一组修缮营房,一组照顾病号。他自己带着刘大棒,把整个鹰愁峡的地形摸了一遍。

    月光很好,能看清方圆几里的轮廓。

    “这地方易守难攻。”苏定远指着地形说,“北边是绝壁,东边是深沟,只有南边和西边能上来。守住这两个方向,三百人足够。”

    刘大棒听得半懂不懂,但他也看出来了——这位新来的校尉不简单。看地形的眼神,说话的口气,还有那一招制敌的本事,都不像普通人。

    “大人,您说怎么守就怎么守。”他说,“不过万—马贼要是从北边绕过来呢?”

    “北边是绝壁,怎么绕?”

    “有路。”刘大棒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有条小道,放羊的走的,能绕过绝壁。马贼要是找当地人带路……”

    苏定远眼睛一亮:“带我去看。”

    刘大棒领着他,沿着山脊走了半个时辰。路很难走,全是乱石,好几次差点滑倒。但刘大棒走得稳稳当当,一看就是走熟了。

    果然,在一处乱石堆后面,藏着一条极窄的小道。只容一人通过,两边是悬崖,往下看黑漆漆的深不见底。

    苏定远站在小道尽头,望着下面的沟谷,突然笑了。

    “好地方。”他说,“刘大棒,你立功了。”

    刘大棒一脸茫然。

    苏定远指着那条小道:“这是死路。如果有人从这里上来,就是送死。”

    “为啥?”

    “因为太窄。”苏定远说,“只能一个人一个人地过。只要上面有一个人守着,来一个死一个。落石,滚木,弓箭——随便哪一样,都能让他们有来无回。”

    刘大棒恍然大悟,一拍大腿:“哎呀!我怎么没想到!”

    回到营地,苏定远重新安排了值夜的人——重点守住那条小道,四个人轮班,两人在明,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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