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在他脸上,没有表情。
“谁派你们来的?”
没有人回答。领头的那个黑衣人捂着被砍伤的胳膊,瞪着他,眼神里有恐惧,也有不甘。
“不说,也得死。”苏定远说。
领头的人突然笑了,笑得很惨:“你以为你赢了?段将军说了,你活不过这个月。”
苏定远的手没有抖。段无忌。果然是他。
“段将军还说了什么?”
“说了——你去死吧!”
领头的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朝苏定远扑过来。苏定远侧身避开,左手扣住他的手腕,一拧——匕首掉在地上。右手的廓尔喀刀从下往上撩,刀锋划过他的咽喉,血喷出来,在月光下是黑色的。
那人捂住喉咙,发出咯咯的声音,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剩下的六个黑衣人全傻了。有人扔掉刀,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降了!我们降了!”
苏定远看着他们,刀上的血一滴一滴往下淌。
“谁派你们来的?”
“段……段无忌!北庭的段将军!”一个黑衣人跪在地上,声音发抖,“他给我们钱,让我们在半路截杀您。说您会走这条道,让我们在这儿等——”
“还有呢?”
“还……还有,他说不能让您活着到疏勒。说您坏了他在西域的事——”
“行了。”苏定远打断他,转头对刘大棒说,“绑了。带回去交给程将军。”
刘大棒带人把六个俘虏绑了,押到一边。
老陈走过来,脸色不太好:“大人,死了二十四个,抓了六个。咱们的人——轻伤两个,没有死的。”
苏定远点了点头,走到伤员旁边。周大牛的胳膊被划了一道口子,不深,但血流了不少。另一个队员腿上被戳了一下,也没伤到骨头。
“包扎一下。”苏定远对司马墨言说。
她蹲下来,开始给伤员包扎。手很稳,动作很快——比第一次包扎的时候熟练多了。
苏定远站在谷口,望着南边的方向。月光下,那条古道像一条银色的带子,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段无忌派了三十个人来截杀他。三十个人,全是刀口上舔血的亡命徒。但在特战小队面前,连一炷香都没撑过去。
胡烈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大人,那两个跟踪的还在吗?”
苏定远愣了一下。他差点忘了。那两个从一开始就跟着的尾巴。
“跑了。”胡烈说,“刚才打起来的时候,他们就跑了。应该是回去报信了。”
苏定远沉默了一下。跑了就跑了吧。让段无忌知道,他派来的人,全死了。
“收拾一下。”苏定远说,“天亮了继续赶路。”
“大人,不休息了?”
“不休息了。”苏定远说,“段无忌知道咱们在这儿,下一批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到。趁天没亮,赶紧走。”
队伍重新收拾好。俘虏被绑在马背上,伤员上了药,兵器擦干净。苏定远走在最前面,胡烈走在最后面,负责断后和观察尾巴。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天亮了。
司马墨言策马走到苏定远身边,递给他一块干饼。
“你一夜没睡。”她说。
“不碍事。”
“那三十个人——”她顿了一下,“你早就知道会有人来?”
“猜到会有。”苏定远说,“但没想到这么多。”
“段无忌这是要你的命。”
“他早就想要我的命了。”苏定远咬了一口干饼,嚼了几下,“只是以前没机会。现在我要去疏勒,半路上出了事,他可以说我是被马贼杀的,或者是被吐蕃人杀的。跟他没关系。”
司马墨言沉默了一会儿:“那接下来怎么办?”
“继续走。”苏定远说,“段无忌派了三十个人来,没杀成。他不会再派三十个了。他知道咱们不好惹,下次来的人会更厉害。”
“那你还去疏勒?”
“去。”苏定远说,“不去,就是认输。”
司马墨言没有说话,只是把水囊递给他。
队伍走了整整一天,中间只歇了两回。天黑的时候,他们在一处绿洲旁边停下来。这次苏定远没有让人扎帐篷,只让队员轮流休息,一半人睡觉,一半人放哨。篝火只点了一堆,藏在土丘后面,从远处根本看不见。
刘大棒蹲在苏定远身边,一边磨刀一边说:“大人,昨晚那一仗,打得真痛快。这廓尔刀,太他娘的好用了,那些黑衣人,看着挺凶,一交手全成了软脚虾。”
“不是他们软。”苏定远笑着说,“是你们练出来了。”
刘大棒咧嘴笑了一下,又收住:“大人,段无忌派了三十个人来截咱们。到了疏勒,会不会还有?”
“有可能。”
“那咱们怎么办?”
“怎么办?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苏定远说,“杀到他们不敢来为止。”
刘大棒笑出了声,磨刀的手更用力了。
那天夜里,苏定远没有睡。他坐在绿洲边上,看着水塘里的月亮。月光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像撒了一把碎银子。
司马墨言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还不睡?”
“睡不着。”苏定远说,“在想今天那一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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