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妤心不在焉地答应一声,恋恋不舍地抚摸着老槐树的树干,说:“这一棵非常像呢……”她的口气那么温柔,仿佛在和许久不见的情人倾心交流。

    “只是一棵槐树,伯母为什么这么在意?”薇香也摸摸槐树,看不出蹊跷。

    安妤的笑容有些寂寞,淡然回答:“这是记忆的蛛丝马迹。”她笑着向小镇走去,头也不回地摆摆手:“静潮,你回去吧。难得找到一棵这样相似的树,我还不打算离开这里。”

    静潮失望的神情一目了然。“我父亲死后,她辞了银香堂堂主之位,走遍大江南北,一直在找树。”他的眼神有些凉,“这世上好像没什么事情比她丢失的记忆更重要。”

    薇香看着安妤渐行渐远的身影,十分惋惜:“那么高雅的人,看起来却那么寂寞。”

    静潮又叹口气,换了一个话题:“你为什么在这里?”说话时,他看到薇香头发上沾着落花,便伸手去拈。薇香的脸顿时通红,向后退了几步,一边手忙脚乱地拂掉自己头上的花,一边慌张地回答:“我也来找树。”

    静潮缩回手,尴尬地干咳一声,又问:“镇守地脉的这一棵?”他抚摸着树干,仰望树冠,口气变得庄重:“我就猜到这里迟早要出问题——精灵不在,让一个躯壳镇守地脉实在很不明智。银香堂每隔一些年就会在地脉附近设封印,去年我在这里设的封印还完好,所以没有妖魔靠近。但是如果遇到意外,地脉会在短时间膨胀,封印也未必能稳住。”

    如此说来,此地的情况委实凶险。薇香听着,表情越来越凝重,像是竭力忍着什么,但终于忍不下去。

    “咕——”她的胃发出响亮的声音……

    “不好意思,”她看看旁边神色不定的静潮,红着脸挠头道:“我的神经一紧张就容易觉得饿……”

    那天的夜宵很丰盛,而且又是免费的,格外好吃。春空和小留的眼睛闪光,顷刻之间,饭桌便被他们扫荡一空。做东的静潮惊诧地张大了嘴巴,捏着筷子的手停在半空。

    “你们不知道世上有种规矩叫‘餐桌礼仪’?!”薇香涨红脸,赏了它们一记狠拳。而静潮只得无可奈何地又点了一桌菜。

    安妤看着薇香和她的两个助手在饭桌上大打出手,恍若无事一般端起一杯蜂蜜,抿了一口,淡淡地说:“地脉膨胀很危险,这里又没有镇守的精灵……你们要小心啊。”

    “我以前从来没见过这种情况。”薇香一边和她的助手们抢菜,一边坦言:“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

    安妤看看她,微笑着摇头:“这可不行——重新镇压地脉,必须有豁出性命的觉悟。”

    “咕!”薇香被食物噎住,拍了拍胸口,才吐出一声惊呼:“什么?豁出性命?”

    安妤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地脉迸发的事情,我年轻的时候遇到过一次。”她一边不紧不慢地品尝着蜂蜜,一边缓缓说:“也许能帮上你。”

    “谢谢伯母!”薇香感激地向她点点头,仿佛老早就在等这句话。她无视在一边摇头的静潮,亲切地问:“我一看到伯母,就觉得特别有缘。不知伯母贵庚?”

    “我?”安妤想了一会儿,漠然回答道:“应该是一百四五十岁左右吧。”

    蜥蜴和狐狸停下抢食,惊得大呼小叫:“这把年纪还不承认自己是妖怪?哪有人活到这份儿上的?”

    “龙家的历史上有人活得比我还久。”安妤并不介意,呵呵一笑,对薇香道:“我亲眼见过你爷爷的爷爷呢!和静潮他爸结婚的时候,我至少一百二十岁了。”

    薇香的眼睛从安妤身上转到静潮身上,嘴角不自然地抽了抽。

    “仔细回想一下,我好像是在镇守地脉失败以后,变成这个样子的。”安妤仿佛并不觉得自己正在说的事情十分古怪,托着腮叹了口气,“好像是某个地方的妖魔破坏了地脉,我去解决这件事的时候被卷入地脉中。”

    “从那以后就青春永驻了?”薇香羡慕地观察着安妤:“这就是所谓的因祸得福?”

    “可是,被卷入地脉的人应该没有生还的可能啊!”小留很不识趣地插嘴:“魂魄承受不了地脉灵气的冲击,会在很短的时间内支离破碎。”

    薇香急忙捏住蜥蜴的嘴巴,“小留!你真没礼貌。”

    安妤好像已经走神,不知有没有听他们说话,托着下巴沉思。静潮显然习惯了她这副模样,若无其事地吃完夜宵,在呆滞的母亲耳边轻声说:“妈,别想太久。我先去休息了。”说完便摇摇头走了。

    薇香静观他们母子间的情形,又耸耸肩,“多么诡异的家族。”她看着安妤,不怀好意地转了转眼睛,从包里摸出一个小巧的望远镜。

    “喂喂!这么做不合适吧?”小留想跳起来夺望远镜,无奈吃得太多,身子不灵活。

    “就一下,就一下!你难道不觉得美人沉思的内容十分令人好奇?”薇香把望远镜放在眼前,调了调焦距。

    “好奇的只有你。”春空一边扫荡残羹,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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