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粉黛,在经历了早上的那场轩然大波后,此刻却依然从容不迫,眼底清明得仿佛一口古井,深不见底。

    倒是不像传闻中那般粗鄙懦弱。

    霍锋收回目光,态度称不上恭敬,却也不算倨傲。他一挥手,身后的两名黑甲卫捧着一个极为精致的紫檀木匣子走上前来。

    “云大小姐。”霍锋声音粗犷,如同砂纸打磨过一般,“我家殿下说,今日云府这出戏,唱得十分精彩。殿下特意让属下送来这件定情信物,权当是给大小姐压压惊。”

    戏?

    云落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云集和陆氏听得云里雾里,只当三皇子是指今早宣旨时的闹剧,脸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

    云落却在霍锋那别有深意的目光注视下,稳稳地伸出手,接过了那个紫檀木匣。

    匣子很沉。

    “多谢三殿下厚爱。臣女不胜惶恐。”云落低垂着眼眸,掩去了眼底的情绪。

    “东西送到了,属下还要回府复命。告辞。”霍锋是个雷厉风行的人,连口茶都没喝,拱了拱手,便带着人如同一阵黑色旋风般撤出了云府。

    喧闹退去,院子里只剩下堆积如山的聘礼,和各怀鬼胎的云家人。

    “落儿……”云集看着那个匣子,搓了搓手,试图缓和刚才剑拔弩张的关系,“不知三殿下送了什么稀罕物件?”

    “一些女儿家的玩意儿罢了,不劳父亲挂心。”云落根本不给云集面子,直接将匣子交给青莲抱紧,转身便往自己院子走。

    “你个不孝女!那是皇子的赏赐,你也敢独吞!”陆氏在后面气急败坏地喊道。

    云落置若罔闻,加快了脚步。

    一回到房间,她立刻关紧房门,从青莲手中接过紫檀木匣。

    “啪嗒”一声,锁扣弹开。

    匣子里,并没有什么珠光宝气的首饰,而是静静地躺着一把连鞘的匕首。

    那匕首的刀鞘是用极为罕见的黑金锻造而成,上面雕刻着繁复古老的图腾,透着一股肃杀与血腥之气。

    而在匕首的下方,压着一张宣纸。

    云落屏住呼吸,两根手指夹起那张宣纸。

    纸上只有八个龙飞凤舞、笔锋凌厉得仿佛能刺破纸背的狂草大字:

    “假山之局,甚合我意。”

    轰!

    云落只觉得脑子里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开。脊背上瞬间渗出一层冷汗,连指尖都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他知道!

    容子熙那个疯子,竟然知道昨天晚上在假山设计陷害云月和容朝阳的人,是她!

    甚至,他不仅知道,还在暗中看完了整场戏!

    所以,今日这突如其来的赐婚,这高调得夸张的六十四抬聘礼,根本不是什么天降馅饼,更不是老皇帝的心血来潮。

    这是容子熙对她的警告!

    是他将她这只张牙舞爪的小狐狸,彻底锁入了他那个深不见底的铁笼里的一把锁!

    云落死死地捏着那张纸条,目光落在黑金匕首上,深吸了一口气。

    容子熙,你究竟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看来,重活一世,这盘棋,远比她想象的还要庞大,也还要致命。

    但那又如何?

    云落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笑意,猛地拔出那把黑金匕首。

    “铮——”

    刀锋出鞘,寒光映亮了她眼底燃烧的复仇业火。

    既然你敢把我当成棋子,那就做好被棋子反噬的准备吧。这修罗场,本小姐陪你杀到底!

    “铮——”

    寒光闪烁,那把造型古朴的黑金匕首在云落手中利落入鞘,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甚至带着几分嗜血意味的短鸣。

    云落面无表情地将那张写着狂草的宣纸悬于跳跃的烛火之上。火舌瞬间卷上纸边,迅速吞噬了那八个嚣张至极的字迹,化作一缕暗灰色的青烟,消散在微凉的空气中。

    云落白皙的指尖轻轻摩挲着粗糙的黑金刀鞘,唇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

    容子一个杀神,不会因为和自己有肌肤之亲就非我不可,难道他是要图谋云家兵权?

    “大小姐!”青莲急匆匆地推门进来,反手将门死死闭紧,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显然是一路跑回来的。

    “慌什么?”云落将匕首随手搁在妆台上,用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沾染的些许纸灰,“外头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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