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母亲的?"

    "三哥比我年长五岁,母亲在世时的事,你应该记得比我多。"云落直视着他,一字一字地说,"温家满门的罪名,是被人栽赃的。而栽赃之人,就在这京城里,就在朝堂之上。"

    云榭青的呼吸变得急促。他握着帕子的手死死收紧,骨节发白。

    "谁?"

    "安怀比。"

    这两个字像两块灼热的铁,烫得云榭青整个人一震。他猛地扣住桌沿,站了起来,眼底红得吓人。

    "你确定?"

    "比我自己的名字还确定。"云落的声音沉稳得不像一个十六岁的少女,"三哥,你信我吗?"

    云榭青盯着她看了很久。

    烛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映出他颤抖的睫毛和紧咬的牙关。

    "我信你。"他说,"你要我怎么做?"

    "什么都不用做。"云落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兄长,"你只需要做好一件事——明天上朝述职的时候,把河堤的所有验收文书原件带在身上。一份不要落下。"

    "为什么?"

    "有人会对那些文书动手脚。"云落的眼神暗了暗,"三哥,你比谁都清楚,那些河堤修得有多扎实。你的文书是唯一能自证清白的东西。"

    云榭青沉思良久,点了点头。

    "好。"

    云落松了一口气。

    她转身要走,却被云榭青叫住了。

    "小妹——"

    "嗯?"

    "不管你在做什么,三哥站在你这边。温家的仇,不是你一个人的。"

    云落停在门槛前,月光照在她的背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她没回头,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走出正厅的那一刻,她的眼泪又一次无声地滑了下来。

    上一世没能保住的人,这一世,她拼了命也要护住。

    翌日,大朝会。

    金銮殿上的气氛比往年任何一次都要紧绷。

    云榭青一身四品朝服,立在文臣队列的中段。他面容沉静,身姿笔直,目不斜视。在他腰间的锦囊里,装着昨夜云落再三叮嘱他带好的那一沓河堤验收文书原件。

    皇帝坐在龙椅上,精神看起来不太好,眼底一片青黑,像是又被什么烦心事搅了一整夜的安寝。太监总管尖着嗓子喊了一声"有事启奏",朝堂上立刻安静下来。

    前面几件事都是寻常的政务奏报,波澜不惊。

    直到礼部侍郎刘元奉出列。

    这个老头平日里最擅长察言观色,是安怀比一党的铁杆嫡系。他跪地叩首,声音高亢得像是蓄谋已久——

    "臣弹劾工部员外郎云榭青!治理濮阳水患期间玩忽职守,致河堤决口,下游民田被毁万余亩!臣已收到濮阳当地官员联名上书,恳请陛下严查!"

    话音落地,满殿哗然。

    云榭青站在原地,脸色骤变。他猛地转头看向刘元奉,眼底全是不可置信。

    河堤决口?

    他走的时候明明一切正常!

    "云榭青!"龙椅上传来皇帝震怒的声音,"你可知罪?"

    "臣冤枉!"云榭青当即跪下,"陛下,臣离开濮阳前亲自验收过河堤三段石基,工程坚固完好,绝无溃决之理!"

    "一派胡言!"刘元奉甩出一叠文书,厚厚的一摞,摔在金砖地面上哗啦作响,"这是濮阳知府的急报,河堤在三日前已经出现严重裂缝,下游七个村庄被淹!百姓流离失所!若非当地驻军及时救援,死伤更不止于此!"

    "而且——"刘元奉拖长了声调,阴恻恻地瞥了云榭青一眼,"臣还查到,云榭青在修堤期间,私自挪用赈灾银两三万两,去向不明!"

    这一下,连原本持中立态度的几位老臣也变了脸色。

    侵吞赈灾银?这罪名可比治水不力严重十倍。一旦坐实,抄家灭族都不为过。

    云榭青跪在地上,浑身剧烈发抖。不是恐惧,是愤怒。

    他在濮阳整整七个月,晒得脱了三层皮,双手磨出的茧到现在都没褪。每一寸河堤都是他盯着工匠一块石头一块石头垒上去的,每一笔银子的去向他都亲手记了账。

    有人在陷害他。

    "陛下!臣有证据自辩!"云榭青从腰间取出那只锦囊,双手呈上,"这是臣亲手记录的全部工程档案,包括石基用料明细、银两收支账册、每段河堤竣工时的实地图绘——全部带有濮阳三位监察御史的联合签章!若河堤有问题,臣何敢将原件带回京城自投罗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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