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停下来。

    没有人多看她一眼。

    一个蓬头垢面的妇人蜷在墙角,在这条街上算不得什么稀罕事。乞丐、流民、被赶出家门的老婆子——年根底下,哪条街上没有几个?

    陆氏缩在那里,一动不动。

    日头升到了头顶,照在她身上,本该是暖的,可她的身体已经冷透了。从里到外,从骨头缝到指尖。那种冷不是天气的冷,是被抽空了一切之后的冷。像一口枯井,井水干了,井壁也干了,连青苔都枯死了,只剩下空荡荡的、黑洞洞的一个深窟窿。

    她的嘴唇动了动。

    "我是云府的夫人。"

    声音很轻。轻得连她自己都快听不见。嗓子在柴房里嚎了一夜,废了大半,发出来的声音像砂纸刮木头,沙哑、粗粝、断断续续的。

    "我是……云集的嫡妻……"

    没人听。

    街上的人来来往往,步履匆匆,各有各的去处。谁在乎墙角蹲着个疯婆子嘴里念什么?

    她又说了一遍。声音大了一点。

    "我是云府的夫人——"

    一个挑水的汉子路过,偏头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带着一丝厌烦,像看路边一坨碍事的烂泥。他加快了脚步,走远了。

    陆氏的眼珠子跟着那个汉子的背影转了转。

    她想站起来。手撑着墙面,指甲扣在砖缝里,使了半天劲,膝盖一软,又跌回去了。后脑勺磕在墙上,嗡的一声,眼前黑了一瞬。

    她坐在地上喘气。大口大口地喘,胸腔里像塞了一团棉花,气吸进去了出不来,憋得脸发青。

    日头偏西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墙角坐了多久。街上的人少了一阵,又多了一阵。有人从她面前走过去,有人绕着她走,有人差点被她伸出来的腿绊一跤——那人骂了句难听的,她没听清,也不在意。

    她已经不大有力气在意了。

    肚子饿。

    从昨天晚上被关进柴房到现在,她滴水未进、粒米未沾。胃里空得发疼,那种疼不是一下一下的绞痛,是持续不断的、钝钝的灼烧感,像有人在她的胃壁上拿砂子一遍一遍地磨。

    路对面的铺子飘过来饭菜的香味。

    陆氏吸了吸鼻子。

    那个味道钻进她的鼻腔,顺着喉咙往下走,走到胃里,胃立刻痉挛了一下——猛地一缩,疼得她弓起了腰。

    她用力咽了一下口水。嘴里干得要命,舌头粘在上颚上,揭都揭不开。

    一个卖馒头的老妪推着车从她面前经过。车上摞着一笼一笼的白面馒头,热气腾腾的,每一个都圆鼓鼓、白胖胖的,带着麦面发酵后的甜香。

    陆氏盯着那辆车。

    她的眼珠子不转了。定定地、死死地盯着。嘴巴微微张开,干裂的嘴唇上豁了好几道口子,有一道还在往外渗血丝。

    老妪没留意她。推着车过去了。

    陆氏的目光追着那辆车。脖子转到极限了,身子也跟着拧过去,差点从坐着的姿势歪倒在地上。

    车走远了。

    她把目光收回来。

    低下头。

    盯着地面。

    地面上有一摊干涸的水渍,水渍边上有一颗碎石子。她看着那颗石子,看了很久,然后伸手把它捡了起来。在手心里攥了一会儿,又放下了。

    黄昏的时候,有个穿短褐的汉子从她面前走过去。那人手里拿着半个馒头,啃了两口,大概是不饿了,随手一扬,馒头飞出去,落在离陆氏三尺远的地上。

    馒头在地上滚了两滚,沾了泥。

    不是扔给她的。那人只是随手丢掉不想吃的东西,恰好丢在了她附近。

    陆氏看着那半个馒头。

    她的身体比脑子先动了。

    膝盖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撑着地面朝那半个馒头爬过去了。不是走,不是挪,是爬。四肢着地地爬。膝盖在石板路面上磨,发出沙沙的声响,夹袄下摆拖在地上,沾了一路的灰。

    她够到了那半个馒头。

    两只手把它捧起来——像捧一件易碎的宝贝似的,十根血肉模糊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拢着它,生怕它碎了、化了、飞了。

    馒头上沾了泥。

    她没有拍。她把馒头直接塞进了嘴里。

    嘴巴张不大开,嗓子眼也肿着,嚼了两口,干硬的馒头渣子刮过她干裂的口腔壁,疼得她皱了一下眉。可她没有停。她拼命地嚼、拼命地咽。像三天没吃过东西的狗,不管是什么,先塞进嘴里再说。

    路过的人停下来看了一眼。

    两个妇人站在几步开外,一个拉了另一个的袖子,压低了声音嘀咕:"你看那个……那是不是云府的……"

    "嘘——别说了别说了。走走走。"

    两个人快步走了。

    陆氏没听见她们的话。她蹲在地上,把那半个馒头吃完了。碎渣子掉在前襟上,她拿手指头一粒一粒地捡起来,送进嘴里。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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