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对方集合时,严大何好奇问道,“六娘,你给他粮食,他万一伤好打回来怎么办?”

    “横竖就那么点东西,治不好他们,要是真治好他们也算送了人情出去。再说姓张的为了几包药弯腰弯成那样,也算是个仁义人。”

    赵宁也开口道,“总得给人一点甜头,人家才能听我们的话离开。再说这人是铁匠,以后说不准对咱们有用。”

    洪六娘笑着看向赵宁,“没想到误打误撞给你找了个人才!”

    因为得知项德齐与赵宁的故事,一开始洪六娘连赵宁都看不太惯,相处下来才发现这女人外表柔弱但性子刚强,值得交往。

    赵宁矜持地点头,“还得听寨主安排。”

    “哎,寨主她们出门两天,粮食找到了,人却不见了。”害怕影响大丫的权威,钱庆海早就改口称寨主。

    “岳哥应该能找到寨主!”严大何真心担忧那几人的安危,寨主讲道义,做事冲在前头,要不是她带人下山,他们哪有粮食吃!哪有月钱领!

    钱林岳灰头土脸地从密道探出头,冰窖里的急脚子轻车熟路地去开门。

    偌大的知州府此时一片狼藉,周遭静悄悄的,秉持着不白来的原则,俩人鬼鬼祟祟转悠一圈,铜板收好,又在身上套了三件大棉袄、棉裤,硬是穿成了球。

    “门口有人,从院墙翻出去!”

    穿成球有个好处,从墙上摔下来悄无声息的,跟个王八似的手脚和头都不着地,折腾好一会才爬起来。

    钱林岳爬起来就把碍事的棉衣脱掉,急脚子还在坚持,走到街上才开始脱棉裤,附近一个女人被吓得连连尖叫,急脚子忙提着裤子跑开了。

    “岳哥儿,咱去哪儿找大花!”

    刚和女人闲聊后,钱林岳得知这几天城里刮起翻绝户家的风潮,他心里有个大概的方向。

    他姐爱捡破烂,从小就爱攒废品,大了爱逛跳蚤市场,这会保管在到处钻,到处捡。

    “去城东糖水铺子,青凤台之前的落脚点。”

    要不怎么说是亲姐弟,俩波人最终在糖水铺子附近相遇了,此时钱林华不知道从哪弄来一辆板车,四人就这么大剌剌地推着一车破烂在街上招摇。

    见面的欣喜被她弟冲散了,“弟,咋说话呢,啥叫破烂,这些东西都有用!这是我从药铺捡的药材,分门别类放着就等周原用!

    这块布可是我在染料庄子扒了好半天找到的!这个梭子好得很,回头你做架织布机咱接着用!还有这种子都是我一粒粒捡起来的!”

    “姐,我错了,这些用处大着呢!”钱林岳围着半新的板车转悠,“这车你从哪儿弄得!”

    “买的啊!这玩意可捡不着!”钱林华笑得嘴巴都僵了,“走,弟,我们寨子买了处铺子,带你俩落户去!”

    “啥?”

    开心的钱林晨忙上前简单介绍了这两天的经历。

    钱林岳嫌麻烦不愿意去落户,反而想去看看铺子。

    铺子在西街,离城中心不远,宽阔的街道两侧是规阁一致的各色铺面,不过经历过打砸抢后都有所损伤。

    两间门脸的包子铺张记的招牌还在,封条贴在被砸穿的门板上,旁边就是一道深深的刀痕。

    几人依次从门洞挤了进去,铺子黑黝黝的,一股浓郁的铁锈味挥之不散,钱林华忙开门通风。

    前厅除了三张缺腿的板凳外有张完整的木桌,桌子上一大摊深褐色血迹,看形状像是有人背后受袭扑倒桌面上。

    柜台的抽屉全被抽出来了,除了一本账册外,其他的什么都没剩,柜台一地碗茬,本该摆着酒和醋糊的架子只剩一口豁碗。

    踩着院子四处散落的木柴就到了宽阔的厨房,两口大铁锅被扣走,剩下黑洞洞的灶口。

    案板上的东西倒还齐全,擀面杖,笼布,围裙儿都还在。

    “我有时候都怀疑这些不只是造反兵干的,这完全就是土匪行为啊!你看看给店里造的。”

    王玉平小心地摸来摸去,眼里满是光彩,“修整修整就好啦!”

    看着一脸肉疼的老姐,钱林岳有点好笑,“这下知道被捡漏的滋味有多不好了吧!”

    钱林华捡起踩裂的笼屉放到灶台上,“损失的全是我的钱!”

    钱林晨笑着安慰道,“别寻思恁多,这么大的铺子只卖一百二十两也是我们占便宜了!”

    “对,这姑娘说得对!要搁太平时期这铺子没有两三百两,根本拿不下来。”

    突然响起的陌生男音给众人吓了一跳,钱林岳都在责怪自己过于大意,不过,这个穿官衣的中年男人到底是谁?

    钱林华认出了来人,不就是今天登记的王吏官么,“这是我们的铺子,你怎么不打招呼就进来了?”

    “怎么?耽误各位商量发财大计了?”王吏官背着手打探几人,像是要研究出几人的阴谋。

    “哪有什么发财大计,我们掏空家底也就买了这两间铺子而已!”

    “可不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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