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深处,养心殿。

    殿内并未如往常那般灯火通明,只在大案四周燃了几盏宫灯。

    昏黄的光晕在光滑如镜的金砖上摇曳不定,投射出鬼魅般幢幢暗影。

    那影子随着烛火跳动,时而拉长如厉鬼索命,时而扭曲如毒蛇盘踞,将殿内的奢华与威严映照得晦暗不明,仿佛连空气中都漂浮着阴谋的尘埃。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淡却极沉的龙涎香。

    那是西域进贡的极品,寻常人闻上一口便觉心旷神怡,可在这深宫之中闻久了,那味道却像是一双无形的大手,温柔却坚定地扼住人的喉咙,让人心生一股无法逃脱的窒息感。

    承平帝早已换下了那身象征着无上权力、却也重如千钧的明黄色龙袍,只着一件宽松的月白色常服,满头银丝只用一根木簪随意挽起。

    卸去了帝王的冠冕,他少了几分金殿之上那种令人不敢直视的煌煌威严,却多了几分令人骨髓发寒的阴鸷。

    那双深邃的眸子,比这殿内最深沉的阴影还要幽暗,仿佛一口枯井,藏着无数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独自一人盘腿坐于罗汉床上,面前摆着一副残局。

    修长而保养得极好的手指,正夹着一枚温润的云子,在指尖缓缓摩挲。

    那云子相互碰撞,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在这死寂的大殿内显得格外清晰。

    棋盘之上,黑白绞杀,已至绝境。

    那白子如同一条盘踞的巨蟒,大势已成,气势汹汹地张开血盆大口,将那零落的黑子死死缠绕。

    每一颗落下的白子都闪烁着冰冷的杀机,似乎下一刻就要将对手连皮带骨吞入腹中,不留一丝生机。

    然而,就在那必死的困局之中,在棋盘最不起眼的角落里,一枚黑子,却突兀地立在那里。

    它孤立无援,周围全是白子的围剿。

    乍一看,这是一步臭棋,是垂死挣扎的闲手,是必死无疑的弃子。

    可承平帝盯着那枚黑子,看了许久。

    他的眼底,渐渐泛起了一丝奇异的光彩。

    那不是欣赏,也不是怜悯,而是一种猎人发现笼中原本温顺的兔子,竟然自己磨砺出了獠牙,甚至敢回头咬猎人一口时的……病态亢奋。

    “妙啊……”

    承平帝忽然低笑了一声。

    笑声不大,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在空旷的大殿内激起层层回音,带着一丝森然的寒意,让周遭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陛下,夜深露重,该歇着了。明日还有早朝,龙体要紧呐。”

    一道苍老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

    大太监高福手里捧着一件狐裘披风,腰弯得几乎要贴到地面,声音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殿内的宁静,更怕惊扰了那位喜怒无常的主子。

    “不急。”

    承平帝没有回头,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一下,只是随手将指尖的那枚白子扔回棋盒。

    “啪”的一声脆响,清越如冰裂。

    这声音在寂静的深夜里如同惊雷,打破了死寂,也让高福的心猛地一颤,仿佛那枚棋子不是砸在棋盒里,而是重重地砸在了他的心口上,让他那颗老迈的心脏漏跳了半拍。

    “高福,你来看看这盘棋。”

    承平帝指了指棋盘,语气平淡如水,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

    “若是你,这下一步,该如何走?”

    高福身子微微一僵,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诚惶诚恐地凑上前,目光只在棋盘上一扫,瞳孔便猛地收缩如针尖。

    他看到的哪里是棋?

    那一片绞杀一切的白子,气势滔天,如同一张遮天蔽日的巨网,分明就是权倾朝野的丞相秦嵩和他那遍布朝堂的门生故吏!

    而被围杀得支离破碎,只能在角落里苟延残喘的黑子,不正是以柳震天为首,被打压得抬不起头来的武将勋贵?

    而那枚……那枚落在死角,看似自寻死路,却又硬生生撕开一道微不可查裂缝的孤子……除了北境那个搅动风云的萧家九郎,还能是谁?!

    一股冰冷的寒气涌上心头,背后的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黏腻得让他浑身发痒,却不敢动弹分毫。

    这是一道送命题。

    “回陛下……”

    高福的声音带着一丝控制不住的颤抖,喉咙里干涩得像是塞了一把沙子,每一个字都说得艰难无比。

    “老奴……老奴眼拙,这棋局太过深奥,变幻莫测,老奴……实在看不懂。”

    “呵。”

    承平帝轻蔑地笑了一声,那笑意未达眼底,只有无尽的凉薄。

    “你这老狗,不是看不懂,是不敢说。”

    他缓缓站起身,竟赤着脚,一步步踩在冰冷刺骨的金砖上。

    那彻骨的寒意仿佛无法侵入他分毫,反而让他眼神中的燥热更加清晰。

    他负手走到窗前,一把推开窗棂。

    “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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