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虎的语气骤然变得沉重无比,像嗓子眼里突然卡了一块带刺的石头。

    “满打满算,只凑得出三万。”

    “三万”这个数字出口的瞬间——帐内的空气似乎被什么东西猛地抽走了一层。

    好几个高级将领的脸色同时沉了下去。有人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刀柄。有人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像是把一口苦水硬咽了回去。

    “白狼谷那一仗……”

    李虎咬了咬后槽牙。眼底闪过一抹痛色,那痛色来得很快,去得也很快——但所有人都看到了。因为帐内每个人的眼底,都有同样的东西。

    那三个字——“白狼谷”——在这座军帐里,在这支军队里,是一道永远没有愈合的、淌着脓血的伤口。

    谁也不愿意揭。

    但战事当前,不揭不行。

    “……咱们在白狼谷一战中把苦心经营了十几年的精锐骑兵拼光了大半。”李虎把后半句话硬挤了出来。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说给自己听。“现在剩下的三万骑兵里头,有一万多是从步兵里临时抽调的。骑术勉强过得去——但论在马背上的搏杀功夫,说句难听的,和草原人差着一个天一个地。”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那口冰冷的空气灌进肺腑里,并没有让他清醒多少。反而像是把胸腔里那些一直压着的东西冻成了一块硬邦邦的冰碴子,硌在那里,上不去下不来。

    “弟兄们——”他的目光从沙盘上移开,扫了一眼帐内那些或老或少的面孔。

    “心里多少……有点犯怵。”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轻。

    轻到像是在嘴唇内侧滚了一圈就碎了。

    但在帐内引起的反应,却比任何吼叫都要沉重。

    好几个身经百战的将领不约而同地垂下了目光,死死盯着自己的靴尖。

    没有人反驳他。

    因为他说的是实话。

    “犯怵”不是怕死。镇北军的汉子不怕死。

    他们怵的,是白狼谷之殇。

    是五万袍泽、八位少帅、一位老王爷,浩浩荡荡地出了关,然后一个都没有活着回来。那种感觉——不是害怕,是从骨头里渗出来的寒。像是你亲眼看见身边一座站了几十年的铁山突然“轰”地塌了,塌得连渣都没剩。

    那种寒,比北境冬天的风还冷。

    沉默了足有三息。

    三息的沉默比三天还漫长。

    李虎沉声开口,像是要用这句话一锤定音——

    “步兵在平原上遇到大规模骑兵冲锋,那就是单方面的屠杀——是给人家送人头。”

    他抬起头,直视着萧尘的方向,语气沉重却果断。

    “少帅。末将同意赵老将军的方案——咱们绝不能出城迎战。守,才是唯一的活路。”

    帐内的将领们纷纷点头附和。

    低声的议论从各个角落涌起——

    “只能守了……”

    “出关就是送死,不能再让弟兄们白白流血了。”

    “城墙上滚木礌石管够,耗死他们!”

    “对!拖到他粮草断了,他不退也得退!”

    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是冰层底下的暗流终于找到了一个裂口,争先恐后地往外涌。

    那些声音里,有焦虑,有坚定,有压着不肯露头的恐惧,也有求生本能驱使的急切——但它们指向的方向,全都一样。

    守。

    防守——是眼下最稳妥、最合乎兵法常理的战术选择。

    也是这群在刀口上滚了半辈子的将领们,能想到的——唯一的路。

    然而,在一片嘈杂与压抑之中,大嫂柳含烟始终没有开口。

    她听着那些“收缩防线”、“闭门不出”的言论,她那双好看的柳叶眉极轻微地蹙了一下。

    作为兵部尚书之女,作为曾经敢带着几百骑兵就敢去劫蛮子粮道的的柳含烟,骨子里刻着的是进攻,是宁折不弯的锋芒。若是放在以往,听到有人敢在敌军还未兵临城下就喊着退守,她腰间的红袖剑早就拍在桌子上了。

    但此刻,她只是将抱在胸前的双臂微微收紧了一分。那张冰冷绝美的脸上,看不出对那些老将的赞同,也看不出愤怒的反对。

    因为她心里清楚,李虎说的是实话。如今的镇北军,骑兵折损大半,士气未复,真要在平原上和五万黑狼部精锐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

    但如果有人足够细心,就会发现——柳含烟那清冷如冰的目光一直看着萧尘。

    看着那个一袭白衣、双手撑在沙盘边缘的挺拔背影。她的眼底深处,藏着一抹连她自己都没有完全察觉的炽热与期待。

    而在长案的右侧最前端,北大营统领雷烈像半截黑铁塔一样杵在那儿,同样一言不发。

    他听着赵铁山和李虎的分析,粗犷的脸上肌肉抽动了两下,鼻腔里发出一声极低、极不屑的冷哼。

    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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