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说出了这辈子最真心的一句话:“若烟,你是爸这辈子最大的骄傲。凌家交给你,爸放心。”

    “爸——”

    “还有一件事。”凌震南的声音忽然变得认真,“张翀那个孩子,是个好孩子。爸看人看了一辈子,不会看错。你给他一个机会,也是给自己一个机会。”

    电话那头沉默了。

    “好了,爸挂了。早点睡。”

    “爸!爸!”

    凌震南挂断了电话。他把手机放在膝盖上,仰头看着桂花树,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他的脸上投出斑驳的光影。桂花的香气在夜风中弥漫,像一双温柔的手,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脸颊。

    他想起母亲临终前说的话——“震南,你要记住,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像这棵桂花树一样,根扎得深深的,风吹不倒,雨打不歪。”

    妈,他默默地说,我这一辈子,风吹过,雨打过,但我没有倒。可是现在,我真的好累。

    他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缓,胸口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小。

    桂花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落在他的肩上,落在他的手背上,落在他已经没有血色的嘴唇上。

    凌若烟赶到后院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父亲坐在轮椅上,身上落满了桂花,头微微仰着,像是睡着了。

    “爸!”她扑过去,跪在轮椅前,颤抖着伸出手去探父亲的鼻息。

    还有呼吸。微弱的,但确实还有。

    “快叫救护车!”她朝身后赶来的张翀喊道,声音已经变了调。

    张翀快步上前,一把握住凌震南的手腕,指尖搭在他的脉搏上。他的眉头微微皱起——脉象沉细无力,肝气郁结至极,确实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但他的脸上并没有绝望的表情。

    “若烟,”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不要慌。爸还有救。”

    凌若烟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不敢置信:“什么?你说什么?”

    张翀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一会儿,他说道:“若烟你好好照顾爸爸,我出去想想办法。”

    说完转身像一阵风似的离开了。

    凌若烟本来想发火,但是想想还是算了,她原本也没有指望张翀能帮什么忙。

    张翀来到院外,打了一个电话。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小师弟?”菊剑秋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显然已经睡了。

    “四师姐,”张翀的声音急促但清晰,“我岳父,肝癌晚期,情况很危急。你在哪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菊剑秋的声音瞬间变得清醒而锐利:“山城?”

    “对。凌家老宅。”

    “我明天一早的飞机。在这之前,你帮我做几件事——”

    菊剑秋飞快地说了一串指令:用温热的毛巾敷在肝区,煮一锅黄芪红枣水让他慢慢喝,保持室内通风但不要让病人受凉,最重要的是——不要让病人情绪波动太大。

    “肝癌晚期在中医看来是‘肝郁脾虚、瘀毒内结’,首要的不是攻邪,而是扶正。我明天到了之后,先看他的具体情况,再定治疗方案。”菊剑秋顿了顿,“小师弟,你放心。只要人还有一口气在,师姐就不会让他死。”

    张翀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四师姐,谢谢你。”

    “谢什么。”菊剑秋的声音忽然柔和了下来,“你是我师弟,你的岳父就是我的……嗯,虽然不是我的什么,但我会尽力的。行了,你照我说的做,我明天到。”

    挂断电话后,张翀立刻回到凌震南身边。

    “你怎么又回来了?”凌若烟冷冷地问道。

    张翀也不说什么,他让凌若烟去厨房煮黄芪红枣水,自己则去打了一盆温水,拧了毛巾,轻轻敷在凌震南的肝区。

    凌若烟站在厨房里,手忙脚乱地翻找黄芪和红枣,眼泪无声地流了满脸。她不知道张翀说的“有救”是真是假,但她愿意相信。

    她必须相信。

    那一夜,张翀守在凌震南床边,每隔半小时换一次热毛巾,喂他喝几口黄芪水。凌若烟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指甲掐得手背都泛白了。

    凌晨四点的时候,凌震南的呼吸忽然变得平稳了一些。心电监护仪上的数字虽然依然令人揪心,但至少不再往下掉了。

    张翀长出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凌若烟看着他疲惫的侧脸,忽然轻声说:“谢谢你。”

    张翀没有睁眼,嘴角微微动了动:“不用谢。他是我爸。”

    凌若烟愣了一下,然后转过头,看着窗外的天空。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天快亮了。

    第二天上午十点,山城江北机场。

    菊剑秋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拖着一个银色的行李箱,从到达通道走出来。她今年二十六岁,是四个师姐中最小的,但气质却是最沉静的——那种沉静不是冷,而是一种见过太多生死之后的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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