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估计也是同样的目的。我点开列表里,我最关心的对话框。问我昨天在哪儿?问我怎么还没到学校,还有一张图片。塔罗牌!这是……宝剑九!又是塔罗牌。回到学校,跟他们一起去食堂吃了饭,我没有回宿舍,一个人来到了操场。怎么会?还有一张塔罗牌。我回想起了那个夜晚,那个老婆婆确实给了她一个书签,原来也是一张塔罗牌。她住的小区我知道——抓猫那次,门卫大爷帮我开的门,C区11栋302。那会儿我还不知道,以后会这么多次站在这个楼下。路灯昏黄,小区里很安静。我抬头看,她家窗户亮着灯。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在吗?”等了一会儿,没回。我又发了一条:“我在楼下。”这次回得快:“?”然后是:“等我。”电梯里只有我一个人,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302。我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门开了。她站在门口,头发有点乱,像是刚洗过澡,换了一身粉色睡衣。“进来吧。”屋子不大,但到处都是玩偶。沙发上堆着五六只,窗台上还摆着一排小号,窗帘也是那种浅浅的藕荷色。茶几上放着一个马克杯,杯子上印着HelloKitty。她也喜欢HelloKitty。“坐吧。”她指了指沙发,“别站着了,我给你倒杯水。”我坐下,顺手抱起一只玩偶——一只大头猫咪。她走过来,在另一边坐下,离我不远不近。“怎么了?”她明知故问,手指绕着睡衣的带子,“是为了我,还是为了那张牌?”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塔罗牌—宝剑九。“你为什么不早说?”“你担心我?怕我出事?”“是。”“那你先告诉我,”她指了指我手腕上的红绳,“这是什么?”我低头看了一眼。红绳缠在手腕上,铃铛静静地垂着。“谁送的?”我没说话。“你编的?别人送的?女朋友?”她问得很快,“分了?闹掰了?”我看着她,本不想再次提起。她眼眶有点红,但忍着没掉下来。“你不告诉我,我的事儿也不要你管,都跟你没关系。”我无奈的摇摇头,无语的笑了。哪儿有这么玩的?到底是谁需要谁帮助?我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红绳,叹了口气。铃铛也随之晃了一下。“以前有个女生,”我说,“我很喜欢她。”王琳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高中的时候,她跟我说,以后要考同一所大学。后来她没来。”“分了?”她问。我抬头看她。“她死了。”王琳愣住了。“很久之前就死了。”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彩云之南那趟旅行,她给我的。”“所以你那一身伤,是因为这个?”“不全是。”我说,“不过我确实见到了她。是她,也不是她。”王琳也伤感起来,不知不觉往我这边凑了凑。“所以……”“你别所以了。”我打断她,“你想知道的,已经知道了。”我不想继续往下说,开始问起她的事:“你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坏事?尤其是之前那个摊主。”“……有。”她低着头,声音很轻。“前几天,有个女的给我打过电话。”我等着她往下说。“她说……她们可以帮我。”“帮你什么?”“帮我得到我心中所想。”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心中所想。“然后呢?”“她告诉我一个地址,让我去入会。”“你去了?”她摇摇头。“我觉得不对劲,没去。”我松了口气,追问:“那个地址在哪儿?”“你问这个干嘛?”“我去查。”她看着我,沉默了几秒,然后报了一个地址。我记在心里。“后来呢?”“后来我想回拨那个电话,想问清楚,是空号。无从查起。”我站起身来。“把它给我,那张牌。这几天,如果再有电话,别接,别理会她。”“到底怎么了?我会不会像那个女生一样……”王琳眼眶湿润,泪珠一颗一颗掉下来。“天塌不下来,有我呢。”我把手中的抱枕塞到她的手里。她接过抱枕,埋头哭了起来,她怕,她怕离开这个世界。怕自己没有失去心中所念之前,就被退场了。我的心被揪的生疼,手悬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