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字眼,像冰冷的钉子,一颗颗钉进他的意识里。

    前世,他至死都不知道自己身负这种禁忌血脉。这一世,他误打误撞,开始修炼《归墟秘录》,竟是在走一条如此凶险、如此……不祥的路。

    难怪生母要把那页绢帛藏得那么深。

    难怪她至死,都没提过一个字。

    她是在保护他。

    雍宸睁开眼,看着手中这本残破的古籍。灰尘在光柱里缓缓沉浮,像无数细小的魂魄。

    他想起了地牢里那三十年。

    想起了拓跋昊的眼神,想起了国破家亡的恨,想起了那些死去的人。

    凶险?不祥?灭世?

    那又如何。

    他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从地狱爬回来,本就没打算干干净净地活。如果这具身体注定要带来灾祸,那就让灾祸,降临在该死的人头上。

    他小心翼翼地将《异脉志怪谈》藏进怀里,又在书堆里翻找起来。

    既然来了,就多找些线索。

    又翻了约莫半个时辰,他找到几本可能相关的书:《归墟闻见录》《上古禁地考》《南荒巫蛊志》。都残破不堪,但聊胜于无。

    抱着这些书,他走下楼梯。

    二楼,一个穿着翰林院官服的中年学士,正抱着一摞书往上走,看见雍宸怀里的书,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道:“这位……公子,三楼的书,都是些杂谈怪论,当不得真,看看便罢,莫要沉溺。”

    雍宸停下脚步,看向他。

    那学士面容清瘦,留着三缕长须,眼神温和,带着读书人特有的书卷气。雍宸记得他,是翰林院编修,姓周,是个没什么背景的老实人,前世国破时,在城头殉国了。

    “周学士。”雍宸微微颔首。

    周编修这才看清他的脸,脸色一变,连忙躬身:“原来是七殿下,下官失礼。”

    “无妨。”雍宸道,“学士也对这些杂书感兴趣?”

    周编修苦笑:“下官奉命整理前朝典籍,有些记载散佚,不得不来这些杂书中寻找只言片语,以作佐证。让殿下见笑了。”

    雍宸心中一动,状似随意地问:“那学士可曾见过,有关‘混沌’、‘归墟’之类的记载?”

    周编修脸色微变,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殿下怎会问起这个?”

    “只是好奇。”雍宸道,“病中无聊,看些志怪杂谈,见书中提及,觉得有趣。”

    周编修沉吟片刻,低声道:“殿下,这些字眼……不祥。下官确实在整理前朝密档时,见过几处提及,但语焉不详,且多有涂改销毁的痕迹。似乎……涉及前朝一桩极大的隐秘,甚至与皇室有关。陛下登基后,曾下旨销毁所有相关记载,如今留存下来的,都是漏网之鱼。”

    “与皇室有关?”雍宸眼神微凝。

    “下官不敢妄言。”周编修连忙道,“只是些残缺记录,难以拼凑全貌。殿下若只是解闷,看看便罢,切莫深究,以免……惹祸上身。”

    他说得隐晦,但眼神里的惧意是真的。

    雍宸点点头:“多谢学士提点。”

    他抱着书,走下楼梯。周编修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转角,眉头紧锁,轻轻叹了口气。

    回到永和宫时,天色已近黄昏。

    秦公公迎上来,接过他怀里的书,低声道:“殿下,陈铁那边有消息了。”

    “说。”

    “他母亲用了孙大夫的药,病情稳住了,这两日能下床走几步。陈铁自己……”秦公公顿了顿,声音更低,“他按照您给的图纸,做出了那个袖箭的雏形。老奴看过了,精巧至极,三针连发,无声无息,五步之内,可透薄甲。”

    雍宸并不意外。陈铁是天才,前世能在天朔的兵械坊里脱颖而出,靠的就是这份天赋。

    “材料还够吗?”

    “他说缺一种‘软钢’,韧性要足,弹性要好,京城铁铺卖的都是硬钢,不合用。”秦公公道,“老奴已经派人去寻了,但需要时间。”

    “不急,让他慢慢琢磨。”雍宸走进书房,在书案前坐下,“弩机的图纸,他看了吗?”

    “看了,他说核心的‘往复机括’他能做,但有几个部件的尺寸和要求,他想和您当面确认。”

    雍宸点头:“过两日,我出宫一趟。”

    “是。”秦公公示意小太监点灯,又端上热茶,然后退到门外守着。

    雍宸没有立刻看书,而是从怀里掏出那本《异脉志怪谈》,再次翻开,仔细阅读关于“混沌之体”的那几页。

    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针。

    “吞噬灵气、血气、煞气乃至魂魄……”

    他想起了昨夜修炼时,混沌之气“吞噬”烛火的那一幕。

    “开天门,引归墟现世,致使赤地千里,生灵涂炭……”

    他想起了绢帛上那行模糊的字:“开天门……归墟现世……慎之……”

    “历代皇朝、宗门,皆视此脉为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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